弟弟惡劣地笑起來。
我嚇得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臟水濺濕了我唯一的帆布鞋。
弟弟笑嘻嘻道:
“活該!誰讓你搶我婉婉姐的班主任職位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想起曾經我為了給他補習,熬過無數個通宵,怒氣就越發不可收拾。
“蘇浩!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弟弟神色輕蔑,卻在看見我身后的人時變了臉色。
他猛地往地上一坐,竟然放聲大嚎了起來:
“嗚嗚嗚媽媽……這個要飯的打我!”
我茫然地回過頭。
媽媽沖上來,二話不說,直接給了我一巴掌!
她把弟弟拉起來,冷冷地看著我:
“你一回來家里就雞犬不寧,你給我去地下室里好好反省!”
我下意識拒絕,可卻始終比不過家里保鏢的力氣。
眼見要被拖走,對黑暗地窖的恐懼瞬間將我淹沒。
我的聲音里染上了絕望的哭腔:
“媽媽,地下室太黑了,我害怕,我不能去……”
在大山地窖里被鎖了五年的陰影瞬間爆發。
我渾身痙攣發抖。
媽媽護著弟弟頭也不回地離開。
保鏢們嘆了口氣:
“大小姐,得罪了。”
我被他們拽著推進了地下室里。
鐵門關上的那一刻,潮濕的黑暗瞬間將我淹沒。
骨子里的恐懼讓我凄厲地尖叫了起來。
我像一個困獸一般拍打著門板,指甲劈裂,鮮血直流。
胃部的絞痛如同刀絞。
在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折磨下,我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看見媽媽垂著眼在替我處理手指上的血跡。
旁邊身穿白襯衫的男人注意到我醒了,沖我微微一笑:
“念念,你終于醒了。”
媽媽放下碘伏轉身就走,仿佛多看我一眼,對她都是一種折磨。
我看著那個男人,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是顧辭,對嗎?”
顧辭,我大學時期的學長,也是我被拐前的未婚夫。
顧辭眼底閃過一絲復雜,伸手牽住了我的手。
“是我。”
他望著我蒼白如紙的臉色,皺了皺眉:
“你現在情緒太緊繃了,要不要我帶你去江邊兜兜風散散心?”
我看著他,眼圈漸漸紅了。
這是我回來以后接收到的唯一一抹善意。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直到我坐在電動車后座,吹著江邊夜晚的涼風,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顧辭車開得很穩,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聊著以前學校里的事情。
我緊繃的神經慢慢放松。
忽然,在一個急轉彎的下坡處,他猛地加速。
車子劇烈顛簸,直直朝著江邊的護欄沖去!
我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衣服,驚恐地喊他減速。
顧辭從后視鏡里看我的眼神,冷漠得令人發指。
他的神情被我盡收眼底,我呼吸一滯。
看著他毫無剎車動作時,我突然明白了。
他在算計我。
憑借著求生的本能,在撞擊前的一秒,我強撐著身體,猛地向側邊草坪跳了下去。
在草地上滾了十幾圈,巨大的沖擊力讓我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直接痛暈了過去。
身體的劇痛喚醒了我的神智。
我睜開眼,入目是市醫院急診室的簾子。
門外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傳進了我的耳朵。
“我本來想嚇唬她一下,讓她知難而退滾出市一中,別礙著婉婉的眼,但是……”
顧辭語氣煩躁。
“失敗了,她命硬得很。”
媽媽嘆著氣,竟然在安慰著他。
“沒事,阿姨也知道你心疼婉婉,不想看她受委屈,但是這事不能操之過急。”
兩個人沉默了一陣。
媽媽突然道:“我去聯系精神科的醫生。”
“念念在山里呆瘋了,必須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強制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