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封后大典,娘娘她伺機出逃
祁硯從暗室出來,便是宣政殿的書房。
搖鈴的正是祁硯身邊的總管太監蘇慎,他立刻跪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回稟:
“陛下,該上早朝了。”
蘇慎在祁硯還是太子時就跟著伺候了,算起來有十來年了,可他對這位主子從不敢有半分不恭順。
畢竟祁硯的脾氣,他是最清楚不過,那能稱得上是相當殘暴了,這位陛下要發起瘋來,甭管伺候了多少年的,照砍不誤。
當然蘇慎也知道,自家陛下動不動就砍人的毛病也不是憑空而來的,實在是兒時過的太過艱辛。
祁硯本就是天潢貴胄,生母是先帝正妻元恭皇后,自己也是堂堂正正的嫡子,可他從小卻過著爹不疼娘不愛的生活。
先帝祁策在時,偏寵貴妃鄭氏,而祁硯的生母元恭皇后,只是先帝祁策在群臣逼迫下娶的世家貴女。
祁硯幼時,元恭皇后也想過利用祁硯去爭寵,卻遭先帝祁策當眾訓斥。
元恭皇后心氣兒高,自此與先帝成了一對怨偶,元恭皇后恨先帝的涼薄,連帶著有他們二人骨血的祁硯也憎恨。
雖是生母,但她對祁硯時常惡語相向,不聞不問,對他的關心和愛護還不如身邊養的雀兒。
先帝祁策聽聞后只是冷笑,并未對他這個兒子心生憐愛,反而像是較勁兒一般,比元恭皇后對祁硯的態度還差。
對他非打即罵,處處打壓,最嚴重之時,就連宮里的太監宮女都能對年幼的祁硯隨意欺辱……
一次大雪天,只因祁硯未給鄭貴妃下跪請安,先帝便讓祁硯在雪中跪上一夜……
祁硯不過十一二歲時,又被先帝扔到軍隊里,讓他去同敵軍廝殺拼命,只等著祁硯死在戰場,好立鄭貴妃所生的幼子襄王為太子,祁硯在戰場上殺紅了眼才得以保命。
他從小為著正統的身份被立為太子,可卻無人護他,明槍暗箭,在極度艱難的環境里長大,就造成了他扭曲病態,暴戾嗜殺的性格。
一有不如意便要殺些人才舒坦……
原先還是太子時,太子府便日日都有橫著抬出去的,自祁硯**后此態勢愈加嚴重。
祁硯**不過三個月,就以雷霆手段鏟除了大部分襄王黨,又以各種罪名殺盡了鄭氏一族,元恭皇后的母家,以及先帝其他子嗣……
一時之間尸山血海,朝里朝外人人自危,都敬畏懼怕這位年輕帝王。
但祁硯對此并不介意,他沒想過做什么仁君,反而是十分享受這種人人畏他如虎的模樣,只有這樣,他才覺得**時時刻刻掌握在手里。
對朝臣、宮人是這樣,就連對沈綰寧似乎也是這樣。
若是綰綰懼怕他,敬畏他,能讓她不敢離開他,那他也不介意在綰綰面前做這個惡人。
祁硯面上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峻,和在暗室里逗綰綰時的模樣判若兩人,眉眼間那股子柔和勁兒收得干干凈凈,又變回了朝堂上那個人人畏懼的帝王。
他吩咐道:“去讓人將未央宮收拾出來,再派些安分得力的下人。”
蘇慎心里一跳,未央宮,那是歷代皇后的居所,他立刻想到暗室里那位小主子,看來是要放出來了。
“是,陛下。”
祁硯頓了頓,補了一句:“安排些宮女便好,太監就不必了。”
蘇慎又應了一聲是。
祁硯確實是打算將綰綰放出來了,他要讓綰綰光明正大地做他的妻子,做他的皇后。
雖說他半點也不想讓旁人瞧見綰綰,他的綰綰就該只給他一個人看,可一***總不能一直藏著掖著,時日久了,難免有心人猜測他們不是恩愛夫妻。
關了綰綰三個月,祁硯今日瞧著她乖順多了,不再提要出去的話,不再鬧脾氣,就老老實實跪在他腳邊舔冰酥酪,那副溫順的模樣讓他心里舒坦極了。
該給些獎勵。
祁硯在心里盤算著,大不了日后不乖了再關起來,或者是放出來一個月,再關回去兩個月就是。
總之人是握在他手里的,跑不了。
一想到綰綰伏在他膝上拿臉頰蹭他掌心的乖順模樣,面色都緩和了不少,他抬了抬手。
“**,上朝去。”
*
朝堂之上,眾大臣面面相覷。
總覺得陛下今日神采奕奕的,偶有大臣匯報的時候啰嗦了幾句,擱在平日早就被罵得狗血淋頭了,今日陛下居然只是擺了擺手,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沒下文了。
大臣們心里都在嘀咕,這是怎么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本以為這樣君臣相宜的場景今日能維持下去,可偏有不長眼的。
王尚書也是看陛下今日好似心情不錯,拿著笏板站了出來,一本正經地開口。
“陛下,臣有本要奏!”
“準。”
“陛下,臣以為,立靖邊將軍之女為后之事還需慎重!”
“沈肅雖已交了兵權,可舉家還留在邊地,與軍中關系甚密,實不該再抬舉沈家女為后,以免外戚勢力過大,望陛下三思啊!”
朝堂上一下子就安靜了。
祁硯坐在龍椅上,眼神陰翳下來,但面色未變。
“沈卿一家**多年,赤膽忠心,只留一女在京中為質,又從小得朕悉心照料教誨,情意非同尋常,立沈氏之女為后,順朕之心意,又是對有功之臣的褒獎,王尚書有異議?”
王尚書咽了口唾沫,他自認為是先帝提拔上來的老臣,諫言是分內之事,硬著頭皮繼續道:
“這……陛下!先帝在時就留下了沈家女在京為質,還曾在朝堂上親口說過,不得立武將之女為后!”
“臣……臣還聽說,這沈家長女,原是先帝賜給襄王殿下為妃的……陛下納其入后宮已是丑聞,沈家女蠱惑君上,若居妾妃之位便罷,實難為后啊!還請陛下令擇世家女為后!”
他說著說著,已然叩頭死諫的架勢了,額頭伏在金磚上。
祁硯幽幽地笑了。
那笑聲聽得底下大臣們后脊背發涼。
陛下一笑,生死難料,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里。
“王尚書果真是先帝提拔上來的好臣子啊,”
“那依王尚書所言,朕該納哪家的為后啊?”祁硯平淡問道。
王尚書還以為自己的諫言被陛下聽進去了,心中一喜,拿起笏板道:
“這……左相為文官之首,臣聽聞左相有一女,才情名動京城,知書達理,溫柔賢淑,堪為皇后之選,這……還請陛下決斷!”
左相聽到王尚書所言,也立刻跪地,一臉誠懇地說:“小女仰慕陛下已久,若能有幸入宮伺候陛下,不勝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