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你什么意思？”

“安置房來源存疑，要調原件。”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一聲。

“你敢。”

辦公室安靜下來。

我看著她。

“你這么怕我調原件？”

她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半小時后，檔案室的老劉把電話打到我座機上。

“林主任，橋西街十七號那份原檔有點麻煩。”

“怎么？”

“二十年前被人借出過一次，歸還時少了一頁遷戶申請。”

我握著電話，眼前浮現出外婆臨死前攥著舊戶口本復印件的樣子。

她那時候已經說不清話了，只反復念一句。

“我沒遷。”

“晚晚，我沒遷。”

我閉了閉眼。

小時候，我總覺得外婆那句“我沒遷”是糊涂話。

可現在，那塊白印就攤在我桌上。

“老劉，調原件。”

掛斷電話后，我又看了一眼周薇遞來的申請表。

親屬關系那一欄，她寫得很清楚。

母親周桂芬，外祖母周月英。

她不是不知道那套房從哪里來。

她覺得二十年過去，那頁紙不會再有人翻。

周薇沒有走。

她站在辦事大廳里，給小姨打電話。

聲音不大，旁邊窗口都聽得見。

“媽，她真卡我材料。”

“就因為外婆當年沒分到房，她現在當了個副主任，就要拿我兒子的學區開刀。”

旁邊幾個來辦事的人都看了過來。

周薇掛了電話，眼眶已經紅了。

她轉身看著我。

“表姐，你要是恨我媽，可以沖我媽來。”

“孩子還有三天就報名了，你非要讓他沒書讀嗎？”

我還沒開口，手機先震了。

屏幕上跳出我**名字。

她的聲音發顫。

“晚晚，周薇在家長群里發消息了。”

我點開微信。

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跳。

周薇發了一大段話。

說拆遷辦有人仗著職務，拿二十年前的親戚舊怨卡孩子入學。

說她母親當年好心照顧一個想分娘家房的姨媽，沒想到二十年后還要被訛。

下面有人問：“這種人也能當副主任？”

“最后一個名額不會被她給自己家孩子了吧？”

我往下翻，才看見有人點了另一個名字。

陳一諾。

她是候補名單上的下一位。

我媽趕到大廳時，腳步停在門口。

周薇看見她，眼淚掉得更快。

“姨，你勸勸表姐吧。”

“我兒子是無辜的，總不能因為**當年沒分到房，就讓他連學都上不了。”

我媽嘴唇抖了一下。

“你外婆不是想分房。”

周薇笑了一聲。

“那她當年抱著戶口本鬧到老宅門口干什么？”

我媽往后退了半步。

我伸手扶住了她。

回家后，我媽從柜子最底層拖出一個舊鐵盒。

鐵盒邊緣生了銹。

里面放著三樣東西。

一個黑色藥罐蓋子。

一把生銹的老宅鑰匙。

還有一張發黃的戶口本復印件。

我媽摸著那把鑰匙，眼淚砸在鐵盒里。

“你外婆被趕出來那天，懷里就抱著這個藥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