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窗口同事時，手一直捏著包帶。

“老師，我們還能等嗎？”

小姨收回手機。

“看見沒有？

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你現在給周薇把章蓋了，這事就過去。”

我把鐵盒里的舊戶口本復印件拿出來，放到她面前。

“那你解釋一下，這一塊為什么被涂了。”

小姨眼神閃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鎮定。

“二十年前的紙，誰知道你們保存的時候弄成什么樣。”

我沒再和她爭。

第二天一早，我按流程提交了調檔申請。

橋西街十七號老宅的遷戶記錄，被從庫房里調出來時，檔案袋邊緣已經發脆。

老劉把袋子放到我桌上。

“林主任，這份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我拆開封條。

里面有一張遷戶申請。

申請人一欄，寫著外婆的名字。

周月英。

三個字一筆一畫，太穩了。

可外婆不識幾個字。

小時候，她給我壓歲錢，紅包背面只會歪歪扭扭地寫“晚晚”。

我繼續往下看。

經辦備注里，有一行小字。

親屬周桂芬代交材料。

我指尖停在那幾個字上。

手機響了。

是領導打來的。

“林晚，周薇投訴你了。”

“她說你和申請人有親屬**，要求你回避。”

我看著桌上的遷戶申請。

“材料有問題。”

領導嘆了口氣。

“有沒有問題，明天會上說。

學校那邊也急，最后一個補錄名額拖不了太久。”

電話掛斷后，我翻到申請背面。

那里按著一枚手印。

紅色印泥因為時間太長已經發暗。

可少掉的那截，很明顯。

是食指。

我盯著那截手印，指尖停在紙邊。

外婆年輕時割傷過手。

她缺的不是食指。

是左手無名指。

門外傳來腳步聲。

周薇站在辦公室門口，臉上沒了昨天的笑。

“表姐。”

她看著我手里的遷戶申請。

“我媽讓我提醒你，別再往下翻了。

對大家沒好處的。”

復核協調會那天，周薇一家來得很齊。

小姨坐在她旁邊，眼睛紅著。

招生老師也來了，手里拿著補錄名單。

陳一諾的媽媽坐在最角落，帆布包洗得發白。

她看見我，站起來又坐下。

周薇先開口。

“領導，我也不想鬧成這樣。”

“可我兒子還有三天報名，她就把材料扣著不放。”

她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孩子是無辜的。”

小姨立刻接上。

“是啊，孩子有什么錯？”

她看向我媽。

“秀蘭，**當年明明跟你們林家過了，還非要回來分老宅，鬧得家里雞犬不寧。”

“我忍了她一輩子，現在你女兒還要毀我外孫。”

我媽站在我旁邊，手按著椅背。

招生老師翻開名單。

“周薇提交的材料今天確認，最后一個名額就定下。”

“陳一諾只能等明年。”

陳一諾媽媽猛地抬頭。

周薇看了她一眼，輕輕笑了聲。

“租房上學，本來就該排后面。”

這句話一落，陳一諾媽媽攥緊了包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