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周薇拿著外婆當年沒分到的安置房，來申請我負責復核的最后一個學區(qū)名額。

她把材料推到我面前，熟絡地叫我晚晚。

“蓋個章吧，咱們都是親戚。”

我翻到老宅戶口底冊時，手指停住了。

外婆的名字，被涂改液抹得只剩一塊白印。

周薇看見我的目光，臉上的笑淡了。

“二十年前那點破事，你們家還沒翻篇？”

“你外婆早跟你們林家過了，本來就不是老宅的人。”

我原本也以為，外婆當年是真的沒資格分房。

直到我調(diào)出遷戶申請。

申請人簽名欄寫著外婆的名字，背后的手印卻少了一截食指。

可我記得很清楚。

外婆缺的，是左手無名指。

我把材料合上，緩緩開口：“這份材料，先不通過。”

......我調(diào)到拆遷辦第三個月，周薇的材料轉到了我桌上。

她要給兒子辦重點小學的學區(qū)資格。

材料最上面壓著一張房產(chǎn)證。

地址我看了一眼，手就停住了。

橋西街十七號，三單元六零二。

那是外婆老宅拆遷后分下來的安置房。

也是外婆到死都沒能住進去的房子。

同事把文件夾推過來：“林主任，這份資料比較急，學校只剩最后一個補錄名額了。”

我沒說話，翻開下一頁。

周薇來得很快。

她把包往椅背上一掛，笑著坐下。

“晚晚，好久不見。”

她把一杯咖啡放到我手邊。

“孩子的事麻煩你了，蓋個章吧，都是一家人。”

我把咖啡推回去。

“材料要復核。”

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復核什么？

房子在我媽名下二十年了，證件齊全，學校也認。”

我繼續(xù)往下翻。

安置協(xié)議居住證明入學申請表，表面都沒問題。

直到我翻到老宅原始戶口底冊復印件。

那一頁很舊，邊角發(fā)黃。

周家人的名字從上往下排著。

外婆那一欄，卻被涂改液抹得發(fā)白。

那塊白印壓在一排名字中間，突兀得很。

我盯著那塊痕跡，沒動。

周薇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笑意徹底沒了。

“你不會還想替你外婆爭吧？”

她往椅背上一靠，聲音不大，卻剛好讓旁邊窗口的人聽見。

“二十年前那點破事，你們家還沒翻篇？”

我抬頭看她。

她扯了下嘴角。

“我媽早就說過，你外婆早跟你們林家過了，本來就不是老宅的人。”

“娘家的房子，跟她有什么關系？”

我把戶口底冊抽出來，放在桌面正中間。

“這頁為什么被涂改過？”

周薇皺眉。

“二十年前的破紙，我怎么知道。”

她頓了頓，又說：“表姐，我兒子要上學，你別拿上一輩的事，毀一個孩子的前程。”

我聽見這句，手指在文件夾邊緣停了一下。

二十年前，親戚們也是這樣勸外婆的。

說她都跟大女兒過了，別為一套房，斷了老家的親情。

我把材料合上。

“這份材料，先不通過。”

周薇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