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答，他的眼神不自然地躲開了我的注視，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語氣軟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好了，你要辭職我也攔不住。這段時間公司很忙，我就在公司將就一下了。”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了。
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著他走出單元門，掏出手**了個電話。
他一邊說一邊笑，腳步輕快，和剛才在我面前判若兩人。
我拿起手機，給那個人發(fā)了一條信息。
第二天早上九點，宋嘉言準時來接我。
他一只手撐著方向盤，一只手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一挑：“喲，周依然，這么多年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好看是真好看，欠揍也是真欠揍。
他拍拍副駕駛的座位，“證件帶好了就上車吧。”
不過十幾分鐘就到了民政局。
我剛準備推門下車，宋嘉言卻突然不動了。
眉頭緊皺著，盯著前方一個不知道什么方向，表情異常認真。
“怎么了？”我問。
他轉(zhuǎn)過頭看我。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盛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鄭重。
“周依然，結(jié)婚不是兒戲。你如果不想結(jié)，現(xiàn)在可以反悔。”
有些人視婚姻為兒戲，而有些人，連幫你反悔的機會都給你留著。
我笑了笑，點頭：“我想好了，要和你結(jié)婚。”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整套流程走下來，平時做什么都行云流水的宋家少爺，竟然有些磕巴。
工作人員讓簽字的時候，他握著筆的手微微發(fā)顫。
等拿到結(jié)婚證，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把結(jié)婚證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所以？你現(xiàn)在是我的妻子了？”
宋嘉言送我回了出租屋。
下車前他說，讓我明天陪他參加一個重要的宴會。
到家后，江宴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擺著幾個餐盒，像是在等我回來。
“你到家了？看，這是我專門給你買的飯菜。”
換做以前，我可能會覺得感動。
可我知道，那些菜是姜小萌吃完后打包剩下的，她今天中午剛發(fā)的朋友圈。
“江宴，我有話對你說……”
我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你先聽我說，我明天要去參加一個宴會，盛星的宋嘉言也會去。我們公司新項目的最大投資方就是他，這種宴會免不了喝酒，你不勝酒力，明天就待在家好好休息吧。”
我愣了愣，把剛才的話咽了下去。
我突然有些期待明天了。
他像是覺得冷落了我，一雙大手突然伸過來，手指探進我的衣領(lǐng)。
我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我來了例假。”
他有些遺憾地收回手，扔下一句“那我先回公司了”，就走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茶幾上那幾盒已經(jīng)涼透了的剩菜，忽然笑出了聲。
第二天一早，宋嘉言派的造型師就到了。
兩個小時之后，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那個穿著墨綠色絲絨長裙的女人，幾乎認不出自己。
連我都看得出鏡中人的好看，宋嘉言眼里的驚艷就更藏不住了。
宴會是宋家在城東的別墅里辦的。
到場的人非富即貴，觥籌交錯之間，每個人的笑容都恰到好處地得體。
宋嘉言一直走在我身側(cè)。
有人來敬酒，他幫我擋了大半。
“你站在這兒等我一下，那邊有個長輩，我去打個招呼就來。”他低頭跟我說。
我點點頭，端了一杯香檳，往露臺的方向走，沒留意迎面走來的人。
“依然！好巧啊！”
是姜小萌。
我看清了她眼神里的疑惑，開口解釋：“我老公有應(yīng)酬，就陪他一起過來了。”
她上下打量我，眼睛亮亮的，“你今天好漂亮！對了，你結(jié)婚了？你老公是誰？”
“宋嘉言。”我說。
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回頭，朝身后一個方向招手：“老公你快過來！快和宋夫人打個招呼！”
江宴小跑過來，他的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一個得體的社交笑容。
他抬起頭，看到了我。
那一瞬間，他眼里有什么東西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