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宿舍的姑娘們------------------------------------------。，是以顧夜辰為圓心、半徑三米內的空氣都凝固了。，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已經偷偷掏出了手機。。，沉默了兩秒。。，看了林星辰一眼。，很靜，像是冬夜里結冰的湖面。沒有憤怒，沒有嫌棄，甚至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但也正因為什么都沒有，反而讓人覺得更加可怕?！皼]關系。”。，像是隨口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之類的話。，走了。。，手里還保持著剛才握酸奶瓶的姿勢，像一尊被時間定格的雕塑。“林星辰！??！”
蘇淺淺的尖叫聲差點把她的耳膜震穿。
“你把酸奶潑到顧神身上了！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跟他說句話都沒機會嗎！你倒好，直接潑了人家一身酸奶！”
“我也不想的啊……”林星辰欲哭無淚，“是有人撞了我一下，酸奶才飛出去的……”
“誰撞的？”
“不知道……人太多了，我沒看清……”
蘇淺淺深吸一口氣，雙手搭在林星辰的肩膀上，用一種“你要聽好了”的表情看著她：
“星辰，你聽我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清瀾大學的名人了。你的外號我都替你想好了——酸奶妹妹。你會被載入校史的。”
林星辰想反駁，但看到周圍投來的各種目光——好奇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嫉妒的——她默默閉上了嘴。
蘇淺淺說得對。
她完了。
回到宿舍，林星辰發現蘇淺淺的預言已經實現了。
周萌舉著手機念給她聽：“校園論壇熱帖，《驚！大一新生竟當眾潑奶顧神！》，回復數已經三百多了。”
“多少？”林星辰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百七十八，還在漲。”周萌面無表情地往下翻，“評論說什么的都有。有人說你是故意的，有人說你是想引起顧神注意，還有人說你倆有仇?！?br>趙小雨小聲地說：“星辰不是故意的，我看到是有人從后面撞了她……”
“重點不是她是不是故意的?！敝苊确畔率謾C，看著林星辰，“重點是，從今天起，‘林星辰’這三個字和‘顧夜辰’這三個字被綁定在一起了。在吃瓜群眾眼里，你和他之間已經產生了某種‘關系’?！?br>“什么關系？”林星辰茫然。
“兇手和受害者的關系。”周萌一本正經地說。
蘇淺淺笑得在床上打滾。
林星辰把臉埋進枕頭里，悶悶地說：“我不想當兇手，我也不想跟那個人有任何關系……”
“為什么？”蘇淺淺收住笑，湊過來問，“顧神不好看嗎？”
“好看。”
“不優秀嗎？”
“優秀。”
“那你為什么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
林星辰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想了想。
“就是因為他又好看又優秀，所以才可怕啊?！彼f，“你看他那個樣子，渾身上下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跟他沾上關系，感覺就像……就像靠近了一個冰箱，渾身發冷。”
蘇淺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道理。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冰箱里面是暖的呢？”
林星辰沒回答。
她腦子里又浮現出顧夜辰的那雙眼睛。
很深，很暗。
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那雙眼睛里藏著什么東西。
不是冷漠，而是某種更像……防備的東西。
像一只把自己縮成刺猬的貓，不讓任何人靠近。
“想什么呢？”蘇淺淺拍了拍她。
“沒什么。”林星辰翻了個身，“睡覺吧，明天還要去系里報到。”
第二天一早，林星辰獨自去了天文系教學樓——就是昨天顧夜辰給她指路的那棟紅磚樓。
天文系在清瀾大學算小系，一屆只有不到五十個人。報到地點在三樓的小會議室，林星辰到的時候，里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陸教授站在***，正拿著花名冊點名。
林星辰見過陸教授的照片——天文系官網上有他的介紹，**天文臺出身，帶出過好幾個國際奧賽**得主。但照片里的陸教授西裝革履、不茍言笑，和眼前這個穿著格子襯衫、挺著微胖肚子的中年男人完全不是一個人。
“林星辰？”陸教授念到她的名字，抬起頭看了看她，“你就是林星辰？”
“是……”林星辰有些緊張，陸教授的語氣聽起來不太對。
陸教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笑了：“就是你昨天把酸奶潑到顧夜辰身上的？”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看向她。
林星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沒事沒事！”陸教授擺擺手，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我跟你說，顧夜辰那小子來學校三天了，一個同學都沒主動找他說過話。你是第一個跟他產生‘物理接觸’的人，我替物理系謝謝你?！?br>會議室里有人笑出了聲。
林星辰咬著嘴唇坐下，在心里把蘇淺淺罵了一百遍——要不是那個烏鴉嘴，她的人生不會這樣。
報到結束后，陸教授把林星辰單獨留了下來。
“有個事跟你說?！标懡淌趶某閷侠锬贸鲆粋€文件夾，“咱們系和物理系有一個聯合科研項目，面向大一新生，主要是培養科研興趣。我看了看你的入學成績，你是咱們系的第一名?！?br>林星辰愣了一下：“第一名？”
“對，你不知道？”陸教授推了推眼鏡，“你那篇關于暗物質探測的綜述，是我這些年看到過的最出色的大一新生論文?！?br>林星辰臉紅了：“謝謝陸教授……”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的本事?！标懡淌诜_文件夾，“項目是兩人一組，跨學科搭檔。我已經幫你選好了搭檔——”
他頓了頓，笑瞇瞇地看著林星辰。
林星辰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物理系，顧夜辰?！?br>林星辰走出天文系教學樓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的。
顧夜辰。
又是顧夜辰。
她懷疑老天爺在跟她開一個巨大的玩笑——先是讓她把酸奶潑到人家身上，然后讓她跟人家做科研搭檔。這是什么狗血偶像劇的劇本？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教授發來的消息：
“明天下午兩點，物理系樓三樓小會議室，第一次搭檔見面。別遲到，顧夜辰那個人最討厭等人?！?br>林星辰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半天，嘆了口氣，回了一個“好的”。
第二天下午，林星辰一點半就到了物理系樓。
她承認自己是故意的——她不想給顧夜辰留下“不守時”的印象，雖然她已經留下了“潑了他一身酸奶”的印象。
物理系樓比天文系新很多，白色的外墻，落地玻璃窗，門口還立著一個愛因斯坦的半身像。林星辰在三樓找到了小會議室，推門進去，里面空無一人。
她把資料從包里拿出來，在桌上整整齊齊地擺好。然后坐著等，等了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一點五十八分，門被推開了。
顧夜辰走進來，手里拿著一杯熱美式，在她對面坐下。
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比昨天的白襯衫少了幾分距離感，但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一點沒變。
“你好。”林星辰率先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點，“昨天酸奶的事，真的很抱歉……”
“不用道歉。”顧夜辰打斷了她，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衣服已經洗了?！?br>“哦……那就好……”
會議室陷入了沉默。
林星辰深吸一口氣，決定主動推進話題：“陸教授說讓我們先討論一下選題方向，我對暗物質探測比較感興趣，你呢？”
“都可以?！?br>“那……引力波呢？”
“可以?！?br>“黑洞成像？”
“可以?！?br>林星辰內心崩潰。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論壇上有人說“跟顧夜辰說話就像對著墻壁自言自語”了——這人是真的不會聊天??！
整個會議過程，顧夜辰說的話不超過十句。每一句都精準、簡短、不帶任何感**彩。林星辰問他什么，他都回答，但回答完就閉嘴，絕不主動說一個字。
會議結束后，林星辰站起來收拾東西，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心涼了半截——
下雨了。
而且是大雨。
她沒帶傘。
林星辰站在物理系樓的門口，看著外面瓢潑似的雨幕，糾結要不要沖回去。從這里到宿舍至少要走十五分鐘，沖回去肯定全身濕透。
她正猶豫著，身后傳來腳步聲。
顧夜辰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林星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心想人家肯定自己撐著傘走了，總不能指望一個被她潑過酸奶的人給她撐傘吧。
顧夜辰走到她身邊，停了下來。
林星辰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睛。
雨聲很大，周圍很吵，但他的聲音清晰得像一塊冰落進玻璃杯——
“拿去用?！?br>那把黑色的傘遞到了她面前。
林星辰愣住了：“那你呢？”
“我等——”
顧夜辰頓了頓。
“我等人。”
他把傘塞進林星辰手里，轉身走回了樓里。
皮鞋踩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漸漸遠去。
林星辰撐著那把黑色長柄傘走進雨里，雨點打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她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物理系樓。
顧夜辰走回去的方向，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空無一人。
他說他在等人。
可他走向的地方，是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的走廊。
林星辰握緊了傘柄。
那把傘很大，大到可以***人遮住。
大到一個人撐著，顯得空落落的。
她站在雨里，雨聲包圍了她。
她突然想起蘇淺淺昨天說的話——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冰箱里面是暖的呢？”
雨越下越大。
林星辰撐著那把傘，走了很遠。
她沒有看到的是——
物理系樓三樓的那扇窗戶后面，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少年，正站在玻璃前，目送著一個撐著黑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里。
他的表情依舊是冷淡的。
但他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