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產科診室里，看著她滿腿的血，被人推進手術室。

許亦白跟在她身邊，心疼到咬破了嘴唇。

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內。

因為我起了個大早，把顧蘇蘇和許亦白的床照，鋪滿了他們公司所以的樓道。

據說顧蘇蘇當場就哭了，嚷嚷著要從十八樓的窗臺跳下去。

當然了，肯定沒死成。

她被人從窗臺拉下來，右腿卻不慎被一塊碎掉的玻璃劃傷......“賀小姐，胎兒很健康。”

“但你太瘦了，回去和家人交代一下，讓他們給你補補營養。”

醫生的話適時將我拉回。

我碰了碰彩超中女兒已經成形的五官，苦澀地笑了。

家人嗎？

可是醫生，我所擁有的家人，也只有這一個了。

到家時，許亦白果然在等我。

他的眼神陰冷，胸膛里壓抑著滾動的雷霆。

“賀言，為什么那么做？”

“你明知道蘇蘇臉皮薄，你做那種下作的事情，就是成心想**她對嗎！”

這輩子，我只見許亦白暴怒過兩次。

第一次，是他為了我，擋在我爸面前。

第二次，是他為了顧蘇蘇，擋在我的面前。

我靠在墻邊，突然就覺得好累。

愛上一個人，原來是這么累的事啊。

“許亦白，結束吧。”

“孩子我會自己撫養，以后我就當沒你這個人，你也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那份離婚協議，碎在了許亦白的手里。

“賀言，你說結束就結束，憑什么？”

“蘇蘇的傷誰來賠？

公司受影響的聲譽誰來賠？

這個孩子出生在單親家庭，如果真的重蹈我們的覆轍，她的未來又由誰來——那我的人生呢？”

終于，我厲聲尖叫起來，像一條被剝了皮的毒蛇。

“許亦白，誰來賠我愛過你的八年？！”

男人渾身一顫。

他不再說話，只是沉默地和我對峙。

電話突然不合時宜地響起。

顧蘇蘇嬌軟的聲音傳來：“亦白，怎么還不來陪我啊！”

“我麻藥勁兒過了，真的好疼，嗚嗚嗚......”大門被人打開，又重新關上。

空蕩蕩的房子里，只剩下靠在墻邊的我，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

他走后，我變回了枯樹。

而他又成為了另一個人的春天。

我原以為這場離婚的戰役要持續很久。

沒想到，卻被一個人提前了。

顧蘇蘇消失了。

出院當天，所有人都沒找到她。

許亦白聯系了手下所有能聯絡到的人，找遍了醫院附近，也不見顧蘇蘇的蹤影。

就在這時，他想到了我。

“賀言，你到底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找過來時，他的聲音嘶啞，喉嚨上甚至爆出了青筋。

我挺著大肚子，將孩子的父親攔在門外。

精疲力盡一遍遍地重復著：“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顧蘇蘇早有了身孕。

不知道顧蘇蘇賭氣藏起來，其實是為了向許亦白逼婚。

更不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

許亦白失去理智地一推，切斷了我人生最后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