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債又多了多少。
我在給她送早餐的時候，她在還債。
我在心里卑微地揣測她喜不喜歡我的時候，她在想著下個月的還款。
我以為自己很辛苦，可她的辛苦，我根本想象不到。
我從地板上站起來，渾身在發(fā)抖。
一個念頭壓過了其他所有想法：
我要找她。
現(xiàn)在，立刻。
我拿出手機，號碼已經(jīng)**。但我記得。那串數(shù)字我背了五年，刻在骨頭里。
手指在屏幕上點出那個號碼，發(fā)了一條消息過去：
"在哪？"
三秒鐘后，回了。
"你樓下。"
第五章
我沖下樓的時候連鞋都沒換。
拖鞋拍在樓梯臺階上啪啪響，隔壁鄰居開門探了個頭又縮了回去。
樓下。
路燈把整條巷子照得發(fā)白。
沈知意站在路燈底下，雙手插在褲兜里，背靠著一棵梧桐樹。
她看見我從樓道里跑出來，身子站直了一點。
路燈光打在她臉上，我看見她眼圈是紅的。
我們隔著三四米的距離，誰都沒先開口。
晚風把她襯衫的領口吹得翻起一個角。
她先說的話。
"看完了？"
"嗯。"
"那個箱子里的東西——"
"我都看了。"
她抿了下嘴唇，把目光移到別處，看著路邊一輛不知道停了多久的電動車，聲音放得很輕。
"本來想等你走了以后再給你寄過去的。后來想了想，怕快遞弄丟。"
"你站這兒多久了？"我問。
她沒回答這個問題。
風又吹過來一陣，她攏了攏頭發(fā)，抬頭看著我。
"陸辭。"
"嗯。"
"這五年，對不起。"
我的喉嚨像堵了什么東西，發(fā)不出聲音。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想問的。"她看著我，眼睛里的***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問吧。"
"那個男人。"
她一頓。
"周子衡。"我把那個下午看見的場景又過了一遍，"開保時捷那個。"
她垂下眼。
"他是周家的兒子。我爸欠周家的錢。當初的條件是——如果五年內我還不清，就嫁給他。"
"你在他面前笑。"
她抬起頭，看著我，表情里有一點苦澀。
"那天他來找我，說**催他了。他問我還需要多久。我說快了，最多一個月。他說好，他幫我拖一拖。"
"他幫你？"
"他不是壞人。"沈知意說，"五年來他沒有逼過我。每次**催他，他都替我擋回去。他知道我不喜歡他。"
"那你對他笑是因為——"
"因為感激。"她看著我，一字一字說，"我五年來唯一可以笑著面對的人，是你。但你不知道。而周子衡是唯一知道我處境的人。在他面前我不用裝堅強。"
"但我看見你對他笑，和對我——完全不一樣。"
"因為在你面前，我不敢笑。"
她的聲音有一點啞。
"一笑就繃不住了，一繃不住就想跟你說實話，一說實話你肯定要幫我背那些債。我不能讓你替我扛。"
我走近了兩步。
她沒退。
"沈知意。"
"嗯。"
"你欠我一句話。"
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我在說什么。
她的眼圈又紅了一層，吸了下鼻子，說：
"陸辭，我喜歡你。"
"從五年前你在最后一排看我彈古箏的時候，就喜歡了。"
第六章
這句話我等了五年。
五年里我想象過無數(shù)次她說這三個字的場景。
我以為我會高興到瘋，或者激動到說不出話。
但真正聽見的時候，我只覺得鼻子酸得厲害，眼眶發(fā)漲。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應，一個聲音忽然從我身后傳來。
"知意？"
我和沈知意同時轉頭。
何夢琳從巷子另一頭走過來，手里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看看我，又看看沈知意，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冷。
"這么晚了，你跑這兒來干什么？"
沈知意站直了身子，語氣平淡："我有事。"
"什么事？"何夢琳走到我們中間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跟他？"
"夢琳，這是我的事。"
"你的事？"何夢琳笑了，那笑容里面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知意，你是不是忘了，明天周叔叔生日宴你得去？"
沈知意的表情變了一下。
"你去不去是一回事，但周子衡特意打電話問我你會不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