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放他鴿子——"
"我已經把錢還清了。"沈知意打斷她。
何夢琳頓了一下。
"什么？"
"上個月就還完了。七百萬，一分不差。"
安靜了幾秒。何夢琳的臉色在路燈下看不太真切，但我注意到她握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你怎么沒跟我說？"她的聲音有一點不自然。
"沒來得及。"
何夢琳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看向我。
她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標了價的商品。
"所以呢？還完了，你就跑來找他了？"
沈知意沒說話。
何夢琳笑了一聲，那笑容很輕，很薄，但我能感覺到里面的刺。
"知意，你清醒一點。你現在是自由了沒錯，但你自由了不代表你要往下走。你這五年拼死拼活攢下的人脈和資源，你想因為一個——"
她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因為一個送了五年早餐的人，全扔了？"
"夢琳。"沈知意的聲音冷了。
"我說的不對嗎？"何夢琳語速加快，"你看看他，租的房子都退了，工作也辭了，他現在連份穩定收入都沒有。他拿什么跟你過日子？拿他那點工資？連你工作室一個月的房租都覆蓋不了。"
每一個字都像石子，精準地砸在我胸口上。
我沒有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第七章
沈知意朝何夢琳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夢琳，我最后說一遍。這是我的事。你不要再插手。"
何夢琳沒有退讓的意思，反而挺了挺腰："我是為了你好。五年前**出事的時候，誰陪著你跑客戶？誰幫你拉的第一批資源？我何夢琳對你夠不夠意思？"
沈知意沒接話。
"我看著你從欠七百萬到現在把工作室做起來，你現在往回走，我不甘心。"何夢琳的聲音帶了點情緒，指了指我，"他能給你什么？他的愛？他的愛能當飯吃嗎？"
"你說夠了沒有。"沈知意的聲音變硬了。
何夢琳抿著嘴看了她幾秒，然后搖了搖頭，退后一步。
"行。你自己選的路。以后別后悔。"
她轉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聲音在夜色里格外清脆。
走出幾步，她又停了一下，沒回頭。
"對了。周子衡明天的宴會，你不去也行。但**那關，你自己去過。"
說完，人消失在了巷子轉角。
我和沈知意又只剩下兩個人。
她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有些僵硬，過了好一會兒才轉向我。
"她說的那些……"
"她說的不全錯。"我開口了。
沈知意抬眼看我。
"我確實什么都沒有。辭了工作，退了房子，連回家的車票都買好了。"我把話說得很平，"她罵我罵得對。送了五年早餐，到頭來我連跟你一起站的資格都湊不齊。"
"陸辭——"
"但是。"我看著她，"你剛剛說你喜歡我。"
她愣了。
"我今天才知道。你喜歡我五年了，我也喜歡你五年了。十年的感情加在一起，我不相信它比不過別人嘴里那些條件。"
她的眼圈又紅了。
"我現在什么都沒有。"我說，"但你等了我五年，我能不能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她看著我，嘴唇微微顫了一下，沒說話。
我知道她想說好。
但何夢琳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周家。明天的宴會。她的工作室。她那些年攢下來的一切。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比我手里的任何**都重得多。
"你先回去。"我說，"我不逼你。"
她搖了搖頭。
"我不走。"
"沈知意。"
"我等你五年了。"她看著我，"你現在讓我走，我不走。"
我的胸口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正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我媽。
"兒子，你明天的票退了沒？不用來接你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那頭傳來我爸的聲音："退什么退！這票錢都花了還退？讓他趕緊回來！跟那個女孩子糾纏什么？"
沈知意離得近，聽見了。
她的表情變了一下。
第八章
我掛了電話。
"**媽……知道我？"沈知意問。
我沉默了一下，點頭。
"他們怎么說的？"
我沒辦法騙她："他們覺得這五年我被你耍了。"
她沒說話，低下頭看著地面。
"我會跟他們說清楚的。"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