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抖。
第三章
我蹲在地板上，一個信封一個信封地拆。
第二個信封，日期是五年前的一月十五號。
照片是從遠處拍的，畫面里我在食堂排隊，端著餐盤，低著頭看手機。
背后的字："他在看我朋友圈。我發了張照片他點贊了。不知道為什么有點高興。"
第三個信封，二月初。
不是照片，是一張電影票根。
我記得那場電影，學校包場，我坐在第三排，她在第七排。全程我轉了不下十次頭。
票根背面："這個人看電影一直轉頭，我都看見了。笨蛋，專心點。"
**個，三月。
一張便利貼，只有一句話："他今天穿了件新外套。藍色的。挺好看的。"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
每一個信封里都裝著一個我不知道的瞬間。她從一個我從來沒意識到的角度，記錄著我的生活。
我以為自己是個透明人。
原來她一直在看。
畢業那年五月，我鼓起勇氣約她吃飯。她說好。那頓飯我緊張到打翻了一杯水，濺了她一身。
我道歉道了七八遍，她只說"沒事"就走了。
我以為那次約會徹底完蛋。
信封里是那家餐廳的紙巾。上面寫著："他緊張成那樣，說明真的很在意。我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來**后的第一個月，我第一次給她送早餐。我以為她不耐煩。
信封里是那天小餛飩的外賣小票。背面："從今天起，每天早上七點之前，有人在門口等我。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上班了。"
工作第一年，我生了一場病，高燒到三十九度，在家躺了三天。
那三天沒去她工作室，也沒給她發消息。
信封里是一張她拍的照片——我家樓下便利店的門口。便利貼上寫："第三天了，他沒出現。下班繞到他樓下看了一眼，燈亮著。應該沒事吧。"
她來過。
那三天里，她來看過我。
我蹲在地上，淚水模糊了視線，滴在那些泛黃的紙片上。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
她一共記錄了一百多個信封，差不多每半個月一個。
每一個里面，都藏著一句她從沒對我說過的話。
我翻到最后幾個信封，日期越來越近。
一個月前。
照片是我在她工作室幫忙搬燈架，側臉，額頭上有汗。
"他來了快五年了。有時候我覺得，就這樣也挺好的。但我知道不能這樣。我欠他一個交代?？炝?。"
兩周前。
沒有照片，只有一張空白紙條。上面反復寫了同一句話，寫了五六遍，筆跡一遍比一遍用力：
"快還完了?？爝€完了?？爝€完了。"
還什么？
我拿起箱子最底部的一本黑色筆記本。
翻開。
**章
筆記本第一頁，日期是五年前的六月。
沈知意的字跡不再是便利貼上那種輕松隨意，而是一種很用力、很壓抑的字體。
"今天爸打電話來了。公司出事了。欠了七百萬。"
"他找了很多人借錢，沒人愿意。最后周叔叔說可以幫忙，條件是讓我嫁給他兒子周子衡。"
"我沒答應。我跟爸說給我時間，五年，我自己還。"
"五年之內我不談戀愛。這是我跟周家的約定。"
我的手在發抖。
繼續翻。
"工作室開起來了。前三個月沒接到單子。房租差點交不上。"
"夢琳介紹了第一個客戶，五千塊的拍攝。我高興得像中了彩票。"
"每個月還兩萬，利息還在漲。有時候半夜醒來，算數算到頭疼。"
"陸辭今天又來送早餐了。小餛飩。我不敢多看他?？淳昧伺伦约簱尾蛔?。"
一頁一頁翻過去，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
她在記賬。每一筆進賬、每一筆還款、還剩多少。
數字從七百萬，變成五百萬，三百萬，一百五十萬，八十萬。
最后一筆記錄是兩周前：
"還清了。七百萬，本金加利息，一分不差。"
"我自由了。"
"現在，我可以去找他了嗎？"
我合上筆記本，捂住了臉。
原來這五年，她過的是這種日子。
我以為她對我冷漠，以為她不在乎。
她是不敢。
七百萬。
一個剛畢業的女孩，靠一間小小的攝影工作室，一筆一筆，還了五年。
我以為她高不可攀，事實上她每天睜開眼想的第一件事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