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空——"
"沒空。"她拎起桌上的包，"周六有拍攝。走了，夢琳。"
兩個人從我身邊經過，何夢琳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我站在空蕩蕩的前臺，走廊里只剩下她們高跟鞋的回聲。
但我告訴自己，沒關系的，她只是忙。
直到那個周四的傍晚。
我提前下班，買了一束向日葵——她工作室缺點亮色，我想給她擺在前臺。
人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了。
她站在一輛黑色保時捷旁邊，和一個男人面對面站著。
那個男人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領口松了一粒扣子，看上去隨意又昂貴。
沈知意仰著頭看他。
她在笑。
那種笑，我形容不出來，但我知道，五年里她從沒對我笑成那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一點放松，還有一點——仰慕。
男人幫她拉開車門。她彎腰坐進去，裙擺被風吹起一個角。
車子開走了。
我站在馬路對面，手里還攥著那束向日葵。
花瓣在晚風里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嘲笑我。
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著。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紋，我盯著它看了一夜，腦子里全是她仰頭笑的樣子。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三件事。
打開微信，找到沈知意的對話框，長按，刪除。
打開通訊錄，長按她的號碼，刪除。
打開公司內網，提交辭職申請。
做完這三件事，我靠在椅背上，有一種從水里浮上來的感覺。
五年了。
我好像終于又能呼吸了。
方遠中午給我打電話，說哥們一起吃頓散伙飯。
火鍋桌上，他給我倒了杯酒。
"想通了？"
"想通了。"
"早該如此。"他碰了一下我的杯子，"回老家？"
"先回去，休息一陣再說。"
"行。"他沒多勸，只說了一句，"以后別再犯傻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辭職手續辦了三天。交接完的那個下午，我開始收拾出租屋。
屋子不大，東西也沒多少。但凡是跟她有關的，我全部扔掉。
給她買了沒送出去的生日禮物，扔。
幫她拍的照片洗出來的樣張，扔。
她嫌棄太土、隨手塞給我的一條舊圍巾，扔。
整理了一天，屋子空了大半。
那種空曠感很奇怪，不是難過，是一種遲到了五年的清醒。
程陸辭，你終于不是個傻子了。
**票買好了，后天上午十點的車。
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說兒子要回來了。
我媽在那頭高興得不行："好好好，媽給你燉排骨！**今天就去買肉。"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窗外的天色從亮變暗。
安靜。
真安靜。
第二天，搬家公司來拉走了兩個紙箱，剩下的家具房東說不用管。
我提著行李箱坐在門口臺階上等快遞員來取最后一個包裹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員。
開門，是沈知意。
她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頭發隨意扎在腦后，手里拎著一個舊木箱。
箱子不大，漆面磨損嚴重，看上去有些年頭。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把箱子遞過來。
"你以前落在我那的東西，都在里面。還你。"
我愣了一下，接過箱子。
她已經轉身往樓梯走了。
腳步聲干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直到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箱子，挺沉的。
我什么時候在她那兒落過東西？
我把箱子搬進屋里，放在客廳中央的地板上。
箱子很舊，邊角都磕出了木茬，上面有一把老式的銅鎖扣。
沒鎖。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蓋子。
一股淡淡的樟腦味飄出來。
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十個牛皮紙信封，每個信封上都貼著一張便利貼，寫著日期。
最上面一個，日期是五年前的十二月三十一日。
便利貼上，是沈知意的字跡。我認得她的字，瘦長、干凈。
上面寫著："第一天。"
我拆開信封。
里面是一張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我。
大三元旦晚會，我坐在最后一排，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臺上。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今天彈古箏，有個男生看我看得太入神，凳子歪了都沒發現。——沈知意"
我的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