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提高聲音。
“我在掙錢啊。不掙錢，拿什么給念念交費？”
方琴看向我。
“沈醫生，是你救了我女兒。我給你磕頭。”
我扶住她。
“不用。她還沒脫離危險，接下來二十四小時很關鍵。”
周大海抓住這句話。
“沒脫離危險？你不是主任嗎？你怎么不保證？”
小譚說：“周先生，你女兒耽誤了將近半小時。”
“誰耽誤了？”
“你。”
周大海一下炸了。
“你別胡說。我一接到消息就趕來了。倒是這個醫生，她坐我車不給錢，還害我繞路。”
方琴臉白了。
“你送的是沈醫生？”
周大海瞪她。
“你聽她們編。醫生最會推責任。”
走廊里聚了幾個家屬。
有人拿起手機拍。
周大海更來勁。
“都來評評理，我女兒在里面生死不明，這個醫生還追著我要一塊表。她救人還是要債？”
我看著他。
“你在車上收了我一千現金，一千轉賬，拿走我一塊表，還鎖車繞路接客。”
“證據呢？”
他把手一攤。
“你有證據嗎？”
我看向走廊盡頭。
加油站那個穿校服的男孩站在那里，手里攥著一把透明傘。
他說：“我有。”
男孩叫趙硯，是來醫院給母親拿藥的。
他把手機遞給保安。
“我在加油站拍了視頻。司機叔叔鎖著車，不讓醫生下來，還讓她轉一千。”
周大海沖過去要搶。
保安把他擋住。
“醫院里別動手。”
周大海指著趙硯。
“小孩，你別亂說話。你知道造謠要負責嗎？”
趙硯沒躲。
“我只拍我看見的。”
視頻里，周大海站在車外舉著手機罵，車窗里是我的臉。雨聲很大，可他說的每個字都清楚。
“醫生不缺錢。”
“病人死了也是她的錯。”
“不給錢就不走。”
方琴聽到最后一句，腿軟得扶住墻。
“大海，里面躺的是你親女兒。”
周大海臉上那股橫勁散了一點，又很快補上。
“我不知道。再說了，她最后不是救回來了嗎？”
小譚氣得笑出來。
“救回來，是沈主任在手術臺上搶了四個小時，不是你車開得好。”
周大海轉頭看我。
“你既然有本事救回來，就別揪著那點車費不放。我們家現在困難，念念還要用錢。”
我說：“錢和表，我會走法律程序要回。你非法運營、敲詐、限制人身自由，醫院會配合調查。”
他嗓門又高了。
“你敢報警？我女兒還在你們醫院，你是不是想報復她？”
我拿出手機。
“我救她，是因為她是病人。報警，是因為你犯法。”
方琴忽然沖上去，給了周大海一巴掌。
“你還威脅醫生。念念要是知道救她的人被你關在車里，她得多恨你。”
周大海捂著臉。
“你打我？”
方琴說：“我還想問你，念念出事前給你打電話，你為什么掛？”
周大海不說話了。
方琴從包里翻出女兒的手機。
屏幕碎了半邊，還能看見通話記錄。
出事前十分鐘，周念念給父親打了三次。
第一次無人接聽。
第二次被掛斷。
第三次接通了十二秒。
方琴點開語音留言。
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從破手機里傳出來。
“爸，我在南橋邊摔了，肚子好疼，你能不能來接我。”
下一句是周大海的聲音。
“我接大單呢，別煩我。你自己打車。”
走廊里安靜下來。
一個拿水杯的阿姨把杯蓋擰歪，水灑了一地。
周大海撲過去按手機。
“別放了。”
方琴推開他。
“你說你去掙錢。你接的大單，是不是就是沈醫生？”
周大海臉漲得發暗。
“我哪知道她會傷這么重。小孩子嘛，摔一下就喊疼。”
我看向監護室里。
周念念躺在玻璃后，管子從她身上連到機器。她不知道門外發生了什么。
趙硯忽然說：“周叔叔，你車上還有我的錄音。”
周大海猛地看他。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