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軒，誰準許你下令開火的！”
密閉的審訊室里。
兩名軍官一臉嚴肅地望著面前的男子，語氣凝重。
林長軒筆直坐著，一臉無所畏懼的神情，眉宇間卻明顯透出一絲疲憊。
他沉默片刻，嗓音低沉而平穩：“沒人準許，是我自己下的令。”
“為什么？”
軍官問道。
“為了報仇！”
林長軒不卑不亢。
“報仇？”
軍官一怔，語氣更沉：“你是覺**律判不了他們？非得你親手執行你認定的公道？”
林長軒抬眼看了他一眼，沒再開口。
此時，旁邊的另一位軍官也開口了：“就因為你那一道命令，你和你的兵，全都要擔責！”
“他們會被記過，服役期滿，直接退伍回鄉。”
“而你，軍籍注銷，移交**法庭，少說得蹲幾年。”
“為那群**，把自己和戰友的前程全搭進去，值嗎？”
林長軒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下來：“這件事，我個人愿負全責，與其他人無關，他們只是執行我的命令！”
“砰！”
話音剛落，軍官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手指幾乎戳到林長軒鼻尖：“負責？你負得起嗎？知不知道私殺俘虜是什么罪！你一個小小的少尉排長，拿什么扛！”
林長軒沒回答，嘴角牽起一點淺淡笑意。
“你……哼！”上校瞳孔一縮，神色復雜，終究把話咽了回去，重重哼了一聲。
緩了緩，另一個軍官再次開口：“如果重來一次，你還這么干嗎？”
林長軒卻迎著對方目光，平靜道：“再來多少次結果都一樣。”
“啪！”
聞言，另外一人“啪”地合上文件夾，起身道：“王團長，案情清楚，林長軒違令殺俘，鐵證如山。我這就上報！”
話音未落，人已大步朝門外走去。
“李干事……”
王團長急忙起身，剛喊出口，那人身影已消失在鐵門外。
屋里只剩林長軒和王團長，以及一直坐在角落那位少校。
“林長軒，這身衣服不合身，想試試囚服？連句軟話都不會說？”
“老子想拉你一把都拉不住！”
王團長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恨不得把他從椅子上揪起來抽一頓。
“團長……我這脾氣您清楚。再說，低頭有用嗎？”
“何況，那群**，死有余辜！”
林長軒依舊不改口。
眼前仿佛又閃回幾天前，小順子在他面前倒下的情景……
“小子，你帶種，”
“帶回去！沒我批準，不準給他飯吃！”
門外兩名戰士立刻進門，敬禮后低聲說：“林排長，得罪了。”
他慢慢起身，扶正帽檐，撣了撣衣領褶皺，轉身朝門口走去。
**監獄！
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真會踏進這種地方……
禁閉室。
林長軒仰面躺著，盯著頭頂斑駁的天花板，思緒漸漸散開。
兩年前，他剛從陸軍學院畢業。
因為軍校期間各項考核拔尖、綜合表現突出，他被分配到了**，出任116團一連一排排長。
扎根兩年，按慣例，年底他就能晉升中尉，接任一連副連長。
可這一切被一次行動徹底碾得粉碎。
幾天前，他突然接到上級指令：全連緊急集合，圍剿一處藏匿于邊境線附近的**據點。
行動起初異常順利，毒販幾乎沒怎么抵抗就被控制住。
但就在突入核心區域的最后一刻，意外驟然爆發。
目標人物，那個盤踞多年的毒梟頭目，突然挾持一名人質，揚言不放行就當場**。
林長軒和其他幾人正蹲在掩體后商議對策，誰知離得最近的一名戰士突然猛地躍出，直撲毒梟，試圖奪槍救人。
結果，他失手了。
毒梟抬手一槍，**狠狠貫入那名小戰士的胸膛。
毒梟又連開兩槍，小戰士當場倒地，血迅速漫開，在沙地上洇成一片暗紅。
變故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眼睜睜看著自己帶的兵倒在面前，林長軒雙眼瞬間充血，抬槍便射，轉瞬過后，毒梟和人質同時倒地。
隨后他厲聲下令：“一個不留！”
一排戰士隨即清剿所有已棄械跪地的毒販。
大仇得報，可代價，卻是此刻他獨自躺在禁閉室，等待著**法庭裁決。
哪怕事后查明，那名“人質”根本是毒販假扮的，也改變不了結果。
違抗作戰命令、擅自處決俘虜，兩條鐵律，無可辯駁。
……
“林排長，開飯了。”
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長軒走到鐵門前，看見餐盤里熱騰騰的飯菜，抬眼望向門口的衛兵：“團長不是說，不準我吃飯嗎？”
“嘿嘿……林排長，團長也就是那么一說，咱還能真照辦呀？這是食堂劉**親手給您做的，趁熱吃吧！”
衛兵撓撓頭，笑得實在。
“劉**的手藝？好！那我可得好好嘗嘗，來這兒快兩年了，他掌勺的飯，我總共才吃過兩頓。”
林長軒說完，也不講究什么姿態，一**坐在地上，端起餐盤就大口吃了起來。
“小順子……送回去了嗎？”
“還沒動身，但就在這兩天，專機已經定好了，按最高規格禮遇，把他送回家鄉。”
“最高規格……”
林長軒嘴角牽起一抹澀然的笑。
“林排長，您也別太揪心。”
衛兵輕嘆一聲。
“我明白……只是遺憾，沒能親自送他最后一程。”
“機會倒不是沒有，就看你敢不敢接！”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長軒抬眼望去，團長王雷和那位曾在詢問室露過面的軍官，正大步走來。
開口的，正是那名軍官少校。
“團長好！領導好！”
衛兵立刻起身，利落地敬了個禮。
“把門打開，出去吧。”王雷道。
“是！”
衛兵沒多問，轉身麻利地執行命令。
林長軒望著進門的兩人，咧嘴一笑：“團長，來看我也不捎點好吃的？等真進了監獄，可就吃不上嘍。”
王雷臉一沉，低吼：“滾蛋！怎么？真想蹲號子？要不我現在就給你辦手續？”
“團長，別，我就是開個玩笑……”
“笑個屁！看看你現在什么樣，軍裝還穿在身上呢，給我站起來！”
林長軒略一揚眉，把餐盤擱在地上，迅速整了整衣領和袖扣，雙腳并攏，抬手敬禮。
“嗯！”
王雷點點頭，側身一指身旁少校：“這位是狼牙特戰旅的高隊長，下午你見過了，接下來他要問你幾個問題。”
“狼牙？高隊長？”林長軒目光落在少校臉上。
早前在詢問室他就覺得這人面熟，只是沒敢細看，也不敢打聽。
如今再聽到“狼牙”二字，他內心瞬間篤定：不是狗頭老高還能是誰？
這是他前世在熒幕上看了無數次的臉！
沒錯，林長軒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個穿越者。
可惜的是穿越至今，他既沒有逆天悟性，也沒有激活傳說中的系統金手指，唯一的優勢是身體機能悄然變了樣，五官感知能力異常敏感！
也是靠著這點特性，他才能剛畢業就被破格提升為排長。
“嗯！”
狗頭老高輕應一聲，他對林長軒猜中自己身份并未感到意外。
“您真能讓我去送小順子？”林長軒盯著他問。
違抗命令、擅殺俘虜，這兩條，哪一條拎出來都是重罪。
狼牙雖強，可畢竟隸屬東南，跨區插手西南軍區的紀律**，談何容易？
“廢話少說！高隊長還沒問呢，你就先問起人家了！”
王雷臉色發沉，嗓音壓得更低。
林長軒看了團長一眼，輕輕點頭。
“第一個問題：你在邊境線巡邏時，遭遇境外雇傭兵。他們躲在界碑外開槍，當場打死你一名戰友。你，開不開槍還擊？”
狗頭老高語氣平穩，沒有一絲波瀾。
“我會開火反擊。但扣動扳機前，我會親手銷毀所有能暴露身份的物件。”
林長軒語速不快，字字清晰。
“第二個問題：若你妻子和孩子被******，而你是涉密單位的人，對方逼你交出所在部隊的部分核心情報，你怎么選？”
狗頭老高目光如釘，死死鎖住林長軒。
“我會先透露些無關緊要的情報穩住對方，同時立刻向上級密報，請求安全部門協同定位，鎖定****藏身之處。”
“只要定位成功，特戰隊員就能突入營救。”
“如果定位失敗，我會再交出一批邊緣情報，隨后‘叛逃’出境，約對方當面交接剩余內容，實則設局反制。”
“之后，不管妻兒是否脫險，我都會追著這伙****打到底，剿滅他們整個團伙，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狗頭老高聽完，忽然咧嘴一笑：“有點意思。”
說完，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高中隊？”王雷一愣，趕緊喊了一聲。
見對方腳步沒停，他立馬扭頭對林長軒壓低聲音道：“在這老實待著，沒我命令，誰也不見，一句話也別說，否則，誰都保不住你。”
話音未落，他拔腿追了出去。
目送兩人離去，林長軒慢慢蹲下，端起餐盤，走到床邊坐下，安靜地吃了起來。
……
禁閉室外。
“高中隊！剛才那小子凈說胡話，您別當真！真碰上第二個情況，他絕不可能叛逃，更不可能把情報賣給****！”
王雷追上來，急切解釋。
狗頭老高停下腳步，轉過身，直視王雷：“王團長，這話，你自己信嗎？”
“……”
王雷頓時啞然。
確實，這話連他自己聽著，都覺得底氣不足。
都說**是鐵是鋼，可鐵打的人，也是血肉之軀。
有牽掛，有軟肋，有放不下的人。
換成是他，家人被綁，安全部門又遲遲找不到位置……他真能坐在原地，等那一紙死亡通知？
看著沉默下來的王雷，狗頭老高忽然笑了：“放心，這個兵，我要定了。”
“啊？”
王雷一怔，滿臉錯愕，眼神里全是不解，
前一秒還在問他信不信，后一秒就說“我要了”？
這思維跳得也太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