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女總裁親手把丈夫從品牌總監的位置上撤下來后，他變了。不再聊面料工藝，不再過問秀場排期，每天關在書房里涂涂畫畫，活成了她最瞧不上的那種人。直到那場慈善晚宴上，聚光燈打在他身上，主持人報出的頭銜讓全場起立鼓掌，她才發現，自己睡了七年的枕邊人，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
第一章
"這一季的銷售數據，跌了十二個點。"
我把報表推過去。
指尖碰到餐桌的黑胡桃木面，涼得我縮了一下手。
"歐洲線的**商撤了兩家。"
"秋冬系列的預售，也沒達到預期。"
語氣壓得很平。
像在讀一份跟自己無關的備忘錄。
陸辭遠沒抬頭。
手里的筷子撥著碗里的米飯，一粒一粒，像在數。
"陸辭遠。"
我用指節敲了一下桌面。
"我在跟你說正事。"
他這才慢慢放下筷子。
伸手把那碟糖醋小排往我這邊推了推。
"排骨涼了。"
他說。
"趁熱吃。"
"我不想吃排骨。"
我盯著他。
"我在說公司的事。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總算正眼看我了。
臉上掛著一點不咸不淡的笑。
"沈總。"
"錦瀾集團的掌門人是你。"
"我一個在家畫畫的人，操哪門子心。"
畫畫的人。
我的筷子擱在碟子邊上，碰出一聲脆響。
"當初辭了設計院的鐵飯碗，跟我一起創業的是誰？"
"品牌從零做到現在，哪一步沒有你的手筆？"
"現在跟我說自己是畫畫的人？"
他輕輕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每個音節都帶著鈍鈍的力道，頂在我胸口。
"可我記得，三年前，是你親手把我從品牌總監的位子上撤下來的。"
我盯著他，手里的餐巾被擰成一條繩。
"還說了句特別好聽的話，辭遠，你在家好好休息，我需要你做我最穩的后方。"
胸口一緊。
"那是因為公司要沖上市。"
我把聲音穩住。
"需要更規范的管理架構。"
"你在家，可以把生活安排好，我在外面跑才沒有顧慮。"
我端起水杯，沒喝。
"這不是我們當時商量過的嗎？"
"是啊。"
陸辭遠點了一下頭。
"商量過。"
他拿起面前的玻璃杯，杯沿頂在唇邊停了停，才淺淺喝了一口水。
"所以我這個后方。"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咯"的一聲。
"現在連前線在打什么仗，都不配知道了？"
那句話像一根魚刺，橫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來。
我抿了一下嘴，指頭收緊。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你最近的狀態，讓我很不滿意。"
"我跟你聊面料供應鏈，你說沒興趣。"
"我跟你說秀場策略，你直接換話題。"
我看著他，語速越來越快。
"陸辭遠，你看看你現在。"
"每天除了關在書房里涂涂抹抹，就是上網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古畫帖子。"
"你還有一點當初做品牌的勁頭嗎？"
桌上的菜沒人再動。
只有窗外馬路上的車聲，一陣一陣的。
陸辭遠臉上那點笑慢慢收了，像燈一盞一盞關掉，只剩下一片灰。
他放下杯子。
"所以，為了讓你滿意。"
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和字咬得很清楚。
"為了讓你覺得我還有勁頭。"
"我就應該像個附屬品。"
"時刻跟在你后面。"
"你發布新系列，我在臺下帶頭鼓掌。"
"你簽下大客戶，我在家備好香檳慶祝。"
"是這個意思？"
"我沒有那樣說！"
聲音脫口而出，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那是什么？"
他上半身微微往前探，眼睛直直看過來。
"是擺件？"
"放在客廳里好看。"
"需要的時候拿出來用一下。"
"不需要的時候，安安靜靜待在角落。"
我張了張嘴。
喉嚨口發干。
一個字都推不出來。
他看著我。
眼底最后那一絲亮光滅了。
只剩兩口枯井。
"沈若晴。"
陸辭遠放下筷子，陶瓷碰在桌面上，聲音不大，但我的手指跟著跳了一下。
"你覺得砍掉我的分紅，就是最大的懲罰了，對嗎？"
臉燒起來了。
那筆錢，每年七位數，走的是"品牌顧問津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