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全部的真相。”？他不過是一個還沒覺醒的六歲孩子，有什么“真相”可以隱瞞？，那也應(yīng)當(dāng)是值得高興的事，超能議會鼓勵覺醒，登記管理，納入培養(yǎng)體系，成為受人尊敬的覺醒者。，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表情不像是在教導(dǎo)，更像是在預(yù)警。，盯著窗外那盆源光草發(fā)出的幽綠色熒光。，整個舊城區(qū)靜得只剩下遠處城墻源力回路運轉(zhuǎn)的低頻嗡鳴。，像一頭巨獸沉睡時的呼吸。，想起那些瞬間飆升又迅速回落的數(shù)據(jù)，想起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畫面，七顆顏色各異的源石碎片懸浮在虛空中，每一顆都在嗡鳴，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呼喚什么。？。，江易是被一陣敲門聲驚醒的。“江易！快起來！”，清亮而急促，帶著一種只有她這種性格才會有的理直氣壯。
江易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已經(jīng)亮了，他昨晚翻來覆去到后半夜才睡著，結(jié)果今天反而起晚了。
“篤。”
“篤、篤。”
裊裊的清脆足音從門外傳來，高跟鞋踩在粗糙的地面上，發(fā)出獨有的曼妙聲，就像是滴滴冷雨打在玻璃上一般，來者的步調(diào)也變得愈發(fā)急促，回音縈繞間，足音也變得越來越響亮，可以想象踩著這對高跟鞋的主人那修長秀嫩的雙足有些焦急地邁動時的嬌美步調(diào)。
“來了！”
他跳下床，匆忙套上衣服，打開門。
肖溪月站在門外，雙手叉腰，馬尾辮在晨光里晃來晃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凈的素色衣服，覺醒儀式要求衣著簡潔，避免任何可能干擾源石感應(yīng)的配飾。
即便如此，她那張?zhí)焐碌男∧樢廊辉诔抗庵酗@得格外明亮。
“你不會剛起吧？”
她皺起眉頭。
“昨晚沒睡好。”
“我也沒睡好。”
肖溪月放下叉腰的手，語氣稍微軟下來一點。
“做了好多亂七八糟的夢，醒來一個都不記得。”
江易沒有接話。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碎片般的畫面，能不能被稱作“夢”。
那些東西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大腦憑空編造的產(chǎn)物，陌生城市的輪廓，高聳入云的玻璃大樓，滿街舉著發(fā)光小方塊的行人，以及某段始終看不清面容的記憶。
那些到底是什么？
他始終沒有答案。
距離覺醒儀式還有一個半小時，社區(qū)覺醒中心要求所有參試者在八點半之前報到。
兩個孩子在各自家里匆匆吃完早飯后，結(jié)伴往社區(qū)中心走。
舊城區(qū)的早晨總是從巷口開始。退休的老人們在源光路燈下慢悠悠地打著太極拳，這套拳法據(jù)說在起源之前就存在了，一百年過去，高墻內(nèi)的人依然在打，只是招式里悄悄融入了一些源力調(diào)息的動作。
幾個比她倆更小的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鬧，他們的覺醒日還要等一兩年，此刻還不用思考那些大人才會煩惱的事情。
“江易”
肖溪月走著走著突然開口。
“你說如果一個人覺醒了，一個人沒有覺醒，還能做朋友嗎？”
江易偏頭看著她問道：“你怎么突然想這個？”
“我爸說的，他說覺醒者和普通人，終究會走上不同的路。”
肖溪月低頭踢著路上的小石子，石子在地面上彈跳了幾下，滾進路邊的排水溝里。
“他說這不是誰看不起誰的問題，而是生活圈子就不一樣了，覺醒者要進學(xué)院修煉，要接任務(wù)，要守城墻，普通人就在高墻里工作生活，永遠不出去，兩個人的世界會越來越遠。”
“所以你擔(dān)心？”
“我才不擔(dān)心呢。”
肖溪月抬起頭，恢復(fù)了那種標(biāo)志性的燦爛笑容。
“因為我肯定會覺醒，你也肯定會覺醒，我們都能成為覺醒者，所以不存在你說的那種情況。”
“這話是你自己想的還是肖叔叔說的？”
“我自己想的！”
江易笑了笑，沒有戳穿她。
肖溪月有一個習(xí)慣，每當(dāng)她緊張的時候，話就會變多，笑容也會變多，像要把不安用聲音和表情淹沒掉一樣。
此刻她笑得格外燦爛，聲音也格外清亮。
兩個人在晨光中并肩走著，穿過舊城區(qū)最后一條巷子，拐上了通往社區(qū)中心的主干道。
這條路比平時熱鬧得多，不時能看到帶著孩子的家長往同一個方向趕，臉上的表情有期待也有緊張。
今天是覺醒日。
每個月，超能議會都會在各大城市的社區(qū)覺醒中心舉辦一次統(tǒng)一的覺醒儀式，年滿六歲的孩子按出生月份分批參加。
江易和肖溪月剛好在同一個批次，他們的生日只差三天，這也是兩個人從小就形影不離的原因之一。
“江易……”肖溪月忽然停下腳步。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
她看著他的眼睛，表情難得認真起來。
“如果我們有一個沒覺醒，或者覺醒的能力很弱，另一個也不能嫌棄對方。”
“你剛不是說我們肯定都能覺醒嗎？”
“我說的是如果！”
江易看著她漲紅的小臉，笑著伸出手。
“好！不管覺醒成什么樣，我們一起變強。”
“一起變強。”
肖溪月用力勾住他的小指。
這是他們從小就習(xí)慣的方式——用小指勾在一起，代表約定。
從四歲那年的“明天一起去抓蟲子到五歲的打架了也要當(dāng)天和好，”
再到現(xiàn)在，每一次勾手指，他們都認認真真地執(zhí)行了。
此刻兩個六歲孩子并肩站在晨光里，小指緊緊勾在一起，像兩棵還未長大的樹苗，根系在地下彼此纏繞。
社區(qū)覺醒中心是一棟三層高的灰色建筑，外墻比周圍的居民樓要新一些，門口懸掛著超能議會的徽章，一枚源石形狀的圖案，周圍環(huán)繞著七道不同顏色的光紋，代表七大系別。
門前的空地上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孩子們排著隊等待驗證身份，家長們則聚在警戒線外低聲交談，不時朝入口處張望。
江易和肖溪月排到了隊伍的末尾。
“好多人。”
肖溪月踮起腳尖往前看了看，隊伍蜿蜒著繞過半個廣場，目測至少有七八十個孩子。
其中有些面孔她認得——同社區(qū)的玩伴，打過招呼的鄰居，還有幾個在訓(xùn)練場見過面的預(yù)備役學(xué)員。
但更多的是陌生人，從其他社區(qū)匯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