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喜歡強制愛啊------------------------------------------。，是那種睡了跟沒睡一樣的淺眠。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章衡最后那條消息——“隨時召喚俺的小妖怪”，和那張不知道從哪找來的親吻圖片。她把臉埋進枕頭里，悶悶地嘆了口氣，然后又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發呆。，羊城的冬天天亮得晚，六點多了外面還是灰蒙蒙的。周南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她又放下，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再睡一會兒。但腦子里亂糟糟的，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嗡地飛。。章衡會不會覺得她沒禮貌？或者覺得她矯情？或者——他根本不在乎她回不回？反正就是隨便聊聊，誰還當真了？，她就更睡不著了。，周南洗漱完去上班。地鐵上她打開微信，對話框安安靜靜的，章衡的頭像還停在昨晚那條消息的位置。她刷了刷朋友圈，又退出來，看了看他的頭像，又鎖屏。，打開電腦，處理了幾封郵件，又看了一眼手機。還是沒有。。，章衡沒有任何消息。，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心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生氣，不是難過，是那種——原來如此。。她以為他們聊得挺好的，一來一回，她有接住他的梗，他也接住了她的。她以為那種“還挺有意思的”感覺是雙向的。但也許在對方那里，不過是上班摸魚時隨口打發時間的消遣。聊完了，忙去了，就忘了。哪有那么多“特意”，哪有那么多“在意”。，點開孟杰的對話框，猶豫了一下，打了幾個字：“我不想聊了。”：“為啥？他不回消息了。”，覺得自己挺可笑的。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不回消息不是很正常嗎？她憑什么覺得人家應該秒回？憑什么覺得人家應該把她放在優先級很高的位置？她又不是誰的誰。但那種“我都主動聊了你怎么能不理我”的小情緒，就是壓不下去。她知道這不講道理，但她控制不住。
孟杰過了一會回了語音，周南點開聽，聲音壓低了，像是在上班摸魚偷偷發的：“他不是那種人啦，你也知道我們這封閉式管理，忙起來手機都摸不到的。你要不再看看？說不定他等會兒就找你了。”
周南聽完，沒回。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處理工作。
到了下午一點多，她還是沒忍住。
她想，也許孟杰說得對。也許他真的在忙。也許她應該再試一次。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主動發個消息又不會少塊肉。
她翻了翻表情包，找了一張看起來有點欠揍的——一只戴著墨鏡的貓，表情很拽。配了一行字發過去：“實不相瞞，其實我是古墓派的傳人。我們這個派，被人看了臉就得嫁給他。”
發完之后她盯著屏幕，心跳有點快。
然后是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沒有回復。
周南把手機扣在桌上，打開電腦上的工作文檔，假裝自己在認真看。但她的眼睛根本沒在屏幕的內容上，腦子里全是那個黑色風衣擼貓的頭像。
她想，算了。也就這樣吧。男人都是看臉的。嘴上說“不召喚你”，說“集齊了龍珠”，說“隨時召喚俺的小妖怪”，不過是因為沒見過她長什么樣。見了之后呢？見了之后，要么覺得還行，繼續聊；要么覺得不行，慢慢冷下去。反正結局都一樣。男人都只在乎長相。
她把手從手機上拿開，放在鍵盤上，逼自己專心工作。
過了半個小時，手機震了。
周南的手指動了一下，但沒有立刻去拿。她讓自己先把手頭這行字打完，假裝自己不在意，假裝沒有一直在等那條消息。然后她慢悠悠地拿起手機，劃開屏幕。
章衡的頭像旁邊，多了一條新消息。
“那這樣啊~，那我就勉為其難同意一下吧。”
配了一張狗頭騎車的表情包。那只狗戴著墨鏡，騎著一輛小摩托，賤兮兮的，看起來欠揍又可愛。
周南盯著那條消息，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笑。明明剛才還在想“男人都是看臉的”，還在想“算了也就這樣了”，還做好了可能被冷處理的準備。但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里的那塊石頭，就這么莫名其妙地落了下去。
她想回復，但不知道回什么。“勉為其難同意”——同意什么？同意娶她嗎？開什么玩笑，他們連照片都沒發過。
她翻了翻表情包，找了一張揉狗子頭的動圖發過去。毛茸茸的小狗，被一只手來回揉腦袋，耳朵翻來翻去的，看起來很乖。然后回了一句：“是大餅，神龍大人不吃。”
章衡這次是秒回的：“哈哈哈哈，神龍大人，你在茫茫人海中選擇我，肯定知道我是專一、認真負責的，為人真摯善良的，對吧？”
周南看著這一長串形容詞，忍不住笑了。這人夸自己都不帶臉紅的嗎？
她回：“啊？你不是從天而降的嗎？”
章衡：“所以呢，這不是大餅，是神龍大人毅然決然選擇的呢。”
周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喜歡免費的，倒貼的最佳。”
發完覺得自己這句話也挺直接的。免費的，倒貼的——翻譯過來就是，我不想付出，但我想要被人堅定地選擇。這公平嗎？不公平。但她一向患得患失，怕愛錯了人，怕先動心的人會輸。所以她把球踢給對方，讓對方先表態，讓她確認自己是安全的、被選擇的、不會受傷的，她才敢邁出半步。
章衡說：“哦~那我這不天上掉下來的嘛，哈哈哈。”
周南說：“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不能當飯吃的男人不要也罷。”
這句話她不是說著玩的。陳嶼教會了她一件事——男人的承諾就像畫餅，看著挺大挺圓，咬一口全是空氣。說什么“你什么樣我都喜歡”，轉頭就嫌你胖。說什么“我教你愛人”，最后還是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調侃就放開自己的手。她不要那種人了。她要的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能給自己安全感的人。
章衡說：“首先肯定不好吃。但是咱呢屬于回甘持久，后勁足，屬于越品越香，越想越要呢。說的我自己都害羞了呢。”
周南答：“不知道。我只喜歡好吃又好用的，好玩就更好了。”
這句話發出去之后，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過了。好吃好用好玩——這說的是人嗎？怎么聽起來像在評價一個商品。
但章衡的回復讓她瞬間忘了這個念頭：“你好壞呀，但我喜歡。”
周南盯著“我喜歡”三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決定把這種心跳加速歸因于自己占了上風，而不是因為別的什么。她回：“原來你喜歡強制愛啊。”
章衡：“喜歡強制愛我的。”
強制愛他的。不是他強制愛別人，是別人強制愛他。周南看著這幾個字，腦子里突然冒出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人，好像很需要被愛。不是那種“我想談戀愛”的需要，是那種“請你用力地、堅定地、不放手地愛我”的需要。她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也許是他說“強制愛我的”時候那種把自己交出去的姿態，也許是他說“回甘持久后勁足”的時候那種在推銷自己又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
周南正想著怎么回，章衡突然來了一句：“我真的是我忙起來，不是不回消息，還告狀。”
周南愣了一下。
告狀？她什么時候告狀了？她只跟孟杰說了一句“他不回消息了”，這算告狀嗎？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條消息又來了：“我忙完看到消息就回了，你還跟孟杰說我不想聊了。”
第三條：“你這個人怎么這樣啊。”
周南看著這三條消息，突然明白了。孟杰——一定是孟杰。她跟孟杰說“不想聊了”，孟杰轉頭就跟章衡說了。這個閨蜜，嘴上說“你要不再看看”，背地里直接把話傳過去了。
她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想笑。被拆穿了，挺尷尬的。但章衡那句“我忙完看到消息就回了”又讓她心里軟了一下。他在解釋，他在澄清，他在告訴她——不是不想回，是真的在忙。他在意她會不會誤會，在意她是不是因為等不到消息就不想聊了。
正當周南盯著屏幕不知道該怎么回的時候，微信又彈出一條消息。
不是章衡的，是孟杰的。
周南點開一看，孟杰發了一長串過來：“你們兩個在聊什么呢？他從加**好友后就莫名其妙地看著手機嘿嘿嘿地笑，剛剛還突然臉紅了。你倆聊了啥快讓我看看！他還會臉紅真沒想到！！！”
一連串的感嘆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孟杰的八卦之魂在燃燒。
周南看著這條消息，愣住了。
章衡對著手機嘿嘿嘿地笑？章衡——臉紅了？
那個上來就說“出來吧我的妖怪”的人，那個發親吻圖片毫不含糊的人，那個說“你好壞呀但我喜歡”的人——他會臉紅？他不是什么話都敢說嗎？他不是自來熟到讓人招架不住嗎？他臉紅什么？
周南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心跳比剛才更快了。
不是因為章衡說了什么甜言蜜語。是因為孟杰說的那個畫面——一個二十八歲的退伍**，養豬場的段長，自稱“專一認真負責真摯善良”的男人，對著手機屏幕，莫名其妙地嘿嘿嘿地笑，然后突然紅了臉。
他也在緊張。他也在期待。他也跟她一樣，不知道對方長什么樣，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哪里，但他還是說了那些話——“我喜歡強制愛我的隨時召喚俺的小妖怪”。說完之后，他自己也臉紅了。
周南把手機扣在桌上，雙手捂住臉。
掌心里是燙的。
完蛋了。
她覺得，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
*2024年12月，周南第一次知道，原來那個讓她招架不住的人，也會對著手機臉紅。*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心動。*
*但她知道，她不想再說“不想聊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