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手里拿著一沓文件，正對著李叔的老伴說什么。
“大姐，我跟您說清楚，這是**的規劃項目，到期不搬，后面就不是這個價了。”
“五萬塊錢你讓我搬到哪里去？我們家三代人住這兒——”
“這是市場價，我們已經很有誠意了。”
旁邊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雙手抱在胸前，不耐煩地插嘴：“別磨嘰了，你不搬后面的人排著隊呢，到時候連五萬都沒有。”
李叔的老伴氣得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我轉身看了一眼姜素云。
她坐在那里，茶杯端著沒放下，看都沒往那邊看一眼。
“媽。”
“嗯。”
“這事，你別管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
“我來。”
她看了我兩秒鐘，沒點頭，也沒搖頭，把茶杯放在凳子上。
“你能怎么辦？”
“我有辦法。”
她站起來，***茶杯收了。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回頭。
“別惹事。”
“不會。”
她進了廚房，水龍頭的聲音響起來。
我站在院子里，把手機翻過來。
屏幕亮著，最上面一條消息是許哲發的：
“沈總，方案批了，資金已到位，隨時可以啟動。”
我看了一眼，沒回，把手機揣進褲兜。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鎮上的便民中心，查了這片區域的土地規劃文件。
接待我的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姓劉，態度不冷不熱。
“你查這個干什么？”
“我家就在那片區域。”
“拆遷的事找開發商去，我們這邊不管。”
“我不問拆遷，我就查一下規劃審批的材料。”
她看了我一眼，翻了幾下電腦。
“這個得申請，走流程。”
“要多久？”
“七個工作日。”
七個工作日。通知上給的期限是七天。
我沒再說什么，出了門。
站在便民中心門口，我給許哲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一個事。鎮上有個舊城改造項目，開發商叫什么名字，你查一下**。”
許哲在那頭敲鍵盤的聲音。
“發你微信。”
“快一點。”
掛了電話，我又去了一趟鎮**。
規劃辦的門關著，敲了半天沒人應。旁邊一個保安看了我一眼。
“找誰？”
“規劃辦的人。”
“出去了，下午才回來。”
“幾點？”
“不一定。”
我在門口等了一個小時，沒等到人。
回去的路上，許哲的消息來了。
一個文件包，里面是開發商的資料。
公司名叫恒遠置業，注冊資金兩千萬，法人代表叫孫耀祖。名下三家子公司，兩家在本地，一家在省城。
關聯信息里有一條：孫耀祖之子孫銘遠，省城某地產公司副總。
另一條：孫銘遠配偶方晴，某銀行省城支行客戶經理。
方晴。
這個名字我很久沒聽到了。
大學時候的事了。
我們談了一年半，后來她家人知道了我的情況，嫌我窮，沒什么前景。她倒是沒直接說，只是慢慢地冷了，約出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消息回得越來越慢。
最后一次見面是在學校門口的那家粉店。
她坐在對面，攪著碗里的粉，半天沒說話。
我先開了口。
“有話就說吧。”
她放下筷子。
“沈牧，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哪里不合適？”
她不看我。
“我媽說了，她不同意。”
“你呢？”
她沉默了幾秒鐘。
“我也覺得……現實一點比較好。”
我站起來，把桌上的賬結了，走了。
沒有爭吵，沒有挽留。
后來聽同學說，她畢業后不到半年就結了婚，嫁的是一個做房地產的。
沒想到，就是這個孫銘遠。
手機又響了，許哲的語音消息。
“沈總，這個恒遠置業的**你看了嗎？有意思。他們那個舊城改造項目，規劃審批手續不全，有些地方對不上。你要不要我讓法務那邊介入？”
我按住語音。
“先別動。我再看看。”
回到家，姜素云正在縫紉機前干活。
戴著老花鏡，腳踩著踏板，布料在針頭下面走得很平。
“媽，你這單子誰的？”
“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