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少來這套。"我把她推開，"你遇到的人也太少了。"
沈婉兒笑了一下。
那是她來我家這么多天，我第一次看她笑得不像在哭。
11
大婚當日。
天還沒亮，兩個婆子就來催了。
我穿好嫁衣，蓋上紅蓋頭。
阿娘被扶起來坐在床上。
她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全是淚。
"九娘。"
"阿娘，我過幾天就回來看你。"
阿娘拉著我的手不肯松。
我蹲下來，湊到她耳邊："放心。我不會有事。"
阿**手松開了。
沈婉兒在臥室里沒出來。
我知道她在哭。
但我沒時間去哄她。
出了門，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
不是從魏府來的，是侯府派的。
一頂紅轎，四個轎夫，兩個吹鼓手，連個媒人都沒有。
寒酸得像在辦喪事。
鎮上的人都出來看了。
趙胖子站在豬肉鋪門口，臉色鐵青。
翠姑的叔嬸站在巷子口，她嬸娘在抹眼淚。
我上了轎。
轎簾放下的瞬間，我摸了摸****綁著的殺豬刀。
刀還在。
鐵銹的味道隔著紅布滲出來，冰涼的。
轎子顛了大約半個時辰，停了。
不是魏府。
是侯府。
轎簾被掀開，刺眼的陽光照進來。
我透過紅蓋頭看見一**人影。
周福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楚姑娘，侯爺說了，你替沈家出嫁，是侯府的恩典。在去魏府之前，先來侯府磕個頭謝恩。"
我沒動。
"楚姑娘？"
我深吸一口氣，彎腰出了轎子。
腳踩在青石板上。
周圍有嗡嗡的議論聲。
"這就是那個殺豬女？"
"長得倒也還成，就是這身板太壯了些。"
"聽說是替真千金嫁的，嘖嘖。"
"魏九千歲克死三個了，這是**個吧？"
我在紅蓋頭下面攥了攥拳。
沒有發作。
還不到時候。
周福領著我穿過前院，走過一道垂花門，進了正廳。
正廳里坐滿了人。
我透過紅蓋頭的薄紗看見了最上首的兩個人。
一個中年男人，方臉厚唇，穿著墨綠錦袍。永寧侯，沈明遠。
他旁邊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婦人，珠翠滿頭，嘴角帶著得意的笑。侯夫人，王氏。
王氏身后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女人，粉裙玉簪，容貌嬌美。
沈錦瑤。
那個頂替了沈婉兒位置的假千金。
她正低頭喝茶，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彎了彎。
那個笑容里的意思很明白：你去替我死吧。
周福在旁邊說："楚姑娘，給侯爺和夫人磕頭謝恩。"
我站在正廳中間，一動不動。
周圍安靜了。
王氏放下茶杯，皺了皺眉："怎么，不愿意？"
我沒說話。
慢慢彎下腰。
但不是磕頭。
我把嫁衣的裙擺整了整，免得待會跑起來絆腳。
然后我直起身，隔著紅蓋頭開了口。
"侯爺，我有一事要稟。"
沈明遠靠在椅背上，語氣懶散："說。"
"我聽聞魏九千歲那三位亡妻，死法都蹊蹺。侯爺就不怕我嫁過去也出事？到時候傳出去，堂堂永寧侯府逼人送死，名聲不好聽吧。"
廳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氏臉色沉了下來："大喜的日子說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你一個殺豬的出身，侯府給你這個體面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是。"我點頭，"所以我想跟侯爺做個交易。"
沈明遠坐直了身子："什么交易？"
"我好好嫁過去，絕不給侯府丟臉。但如果我三個月之內出了事，侯府要把沈婉兒的名字重新寫進族譜，把她應得的嫁妝還給她。"
廳里死一般安靜。
沈錦瑤手里的茶杯輕輕磕了一下杯沿。
王氏冷笑："沈婉兒？那個野丫頭的名字早就不在族譜上了。你提她做什么？"
"我替她嫁，替她**，總得有個交換吧。"
我的聲音不大，但正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是侯府的親骨肉。這件事，在座的人都知道。"
周圍傳來窸窣的議論聲。有幾個遠房親戚交換了眼色。
沈明遠臉色難看了。
他擺了擺手："行了，不用磕頭了。送她走。"
我沒再說話，讓人引著我出了正廳。
走到垂花門的時候，身后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楚姑娘留步。"
我停下來。
沈錦瑤從正廳里追了出來，笑吟吟地走到我面前。
她伸手從袖中取出一只錦盒遞過來。
"聽說楚姑娘出身貧苦，家里連像樣的首飾都沒有。這只銀簪是我一點心意，姐姐戴著去魏府，也好看些。"
她聲音溫柔，姿態大方，像是真心關懷。
周圍的仆婦們發出嘖嘖的贊嘆聲。
"三小姐真是心善。"
"多好的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