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沈婉兒在做夢，哭著喊娘。
我頭疼得很。
翻身從被子上扯下兩團棉絮塞進耳朵。
不知她哭了多久，第二天我醒來時她還在睡。
眼下一片青黑。
我沒心思憐惜，拍了拍她的臉把她叫醒。
"阿娘一會要醒了，你伺候她上完廁所后煮點棒子面粥，我出去辦點事，你千萬別出門。"
怪我窮慣了，沒過過好日子，不知道侯府千金從不吃棒子面粥。
等我當掉沈婉兒腕上那只碧玉鐲子。
給阿娘買了藥和吃的回來。
只見黑煙從我們四處漏風的泥屋呼呼往外冒。
我嚇了一跳，扔下東西就沖進屋找阿娘。
還好臥室沒事，只有淡淡一層煙。
可廚房卻亂成一團。
沈婉兒一張白臉全是黑灰。
只有被煙嗆出淚水的兩只眼睛還亮著，看到我像看到救星。
"你快來看看，棒子面在哪？我只認得這個是大米。"
她聲音越來越小。
手里端著一小碗底的白米。
那是隔壁趙秀才給我的。
說是以前學生送的束脩。
我每天數著米粒給阿娘熬米湯。
盼著她能快點好起來。
人和屋子都沒事，我的心就放下了。
轉而怒火直往上沖。
"出去出去出去。"
我把沈婉兒趕出廚房。
她沒走，雙手絞在一起，眼神委屈地縮在廚房門口。
我三兩下把火點著。
又用墻上破了個角的蒲扇扇開濃煙。
看鍋里的水開了，才從櫥柜里舀出半碗棒子面倒進去攪了攪。
沈婉兒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像是在認真學。
我撇撇嘴，準備去后院菜地摘兩根黃瓜拌個菜。
誰知我一往后走，沈婉兒也跟上來。
我不理她她也跟著，實在煩人。
她怯生生地問："我還能做什么？"
我拿著兩根黃瓜，盯著她紅腫的眼睛和滿臉黑灰，沒好氣地說："跟我來。"
放下黃瓜，我帶沈婉兒進了臥室。
阿娘看著沈婉兒狼狽的樣子心疼，輕輕嘆了口氣。
我從藤編箱子里拿出唯一一件棉布衣服遞給她。
"去打盆水洗洗臉，換身衣服。"
沈婉兒看著那套遠不如她身上華貴的碎花棉裙，眼睛卻亮了。
"好，我知道了。"
家里地方小，她換衣服時我就扶阿娘起床穿鞋。
雖然門窗都關著，但她大概不習慣在陌生人面前換衣，動作有些遲緩。
被我催了幾聲才加快速度。
她縮在那床棉絮里。
我給阿娘穿好鞋一抬頭。
正好看見她背上有很多淤青，襯著白皮膚顯得特別刺眼。
我皺了皺眉，當著阿**面沒多問。
吃完飯后，才悄悄把沈婉兒拉進廚房，問她怎么回事。
難道永寧侯府欺負她了？
"不是不是，是昨天路上顛的。"
沈婉兒拉著我的手心，顯得有些難為情。
我一時說不出話，嘖了一聲。
"怎么不早說？上午給阿娘買藥時順便也能給你買，現在還得再跑一趟。"
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土氣碎花裙卻氣質出眾的女孩，我不由說道：
"那只鐲子當了三兩銀，買藥大概剛好夠用。你以后小心點，鄉下地方磕著碰著留下疤可不好。"
沈婉兒先乖巧地點點頭。
接著像聽到什么驚人消息一樣猛地抬頭。
"那只鐲子只當了三兩？"
我點頭，以為她不信，從懷里掏出當票讓她自己看。
沈婉兒仔細看完，嘴角立刻耷拉下來。
"那只鐲子是我**嫁妝，當初花了八十兩。"
她跺了下腳："這當鋪掌柜也太黑了。"
我瞪大眼睛。
在我眼里，鐲子能當三兩銀已經很高了。
我爹活著時殺一頭豬才賺四十文。三兩銀子夠我和阿娘吃大半年。
沈婉兒看我表情，忽然意識到什么，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把當票塞回懷里，沒接話。
窮人和富人的世界本來就不一樣。
我只管眼前的事。
阿**藥不能斷，沈婉兒的傷也得治。三兩銀子，得掰成八瓣花。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了。
鎮上豬肉鋪的趙胖子前幾天捎過話，說今天有頭**豬要宰，讓我去幫忙。
我爹死后這活就歸了我。
雖說女人殺豬不好聽，但誰讓我從小跟著爹學的手藝。
刀快不快，看的是手上功夫，又不是褲*里那玩意兒。
我把沈婉兒從被窩里拖出來，教她怎么給阿娘喂藥。
"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