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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刪掉對話記錄，躺到床上。
外面客廳傳來陳牧打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見了一句：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不能再等了。"
第五章
夜里兩點，陳牧以為我睡著了。
他躡手躡腳地從床上起來，走到客廳去接了個電話。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的聲音從門縫透進來，壓得極低。
"你放心，最遲后天，事情就辦完了。"
"不會有問題的，她誰都不會告訴。"
"錢的事你別催，等拿到手再分。"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后天？
那我的時間只剩明天一天了。
夠了。
早上六點，陳牧的鬧鐘響了。
他比平時多賴了五分鐘，然后坐起來，看了我一眼。
"今天要加班嗎？"
"下午有個會。"
"那中午一起吃飯？"
我睜開眼，看著他。
這人快要殺我了，居然還約我吃飯。
"好。"
他滿意地點點頭，去洗漱了。
我等他進了浴室，拿起他的手機。
密碼早就被我看見了。
最近通話里，"老劉"撥出了六次，接入了八次。
最新一條短信是凌晨兩點零三分，方悅發的。
"事情做干凈點，別留尾巴。她要是沒斷氣，我們都得完蛋。"
我退出短信，把手機放回原位。
九點半，許律師準時到了樓下。
我下樓在他的車里簽了字。
三份文件。
一份財產轉移協議，我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資產轉入葉澄代管的信托賬戶。
一份房產贈與合同，這套房子過戶給葉澄。
還有一份密封的信，交給許律師保管，注明"本人確認死亡后七天拆封"。
"蘇總，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報警？"
"不需要，按我說的辦就行。"
許律師看我的眼神很復雜，但他沒再多問。
他是我自己找的律師，不是家里安排的，跟了我四年了，該信的都信。
回到家，陳牧正在換衣服。
"中午去哪吃？"
"隨便，你定。"
他帶我去了小區門口的湘菜館，點了我愛吃的幾道菜。
吃飯的時候他話很多，講公司的事，講同事的八卦，像是在刻意營造最后的溫情。
我安靜地吃著，偶爾應一句。
他夾了一塊排骨到我碗里。
"多吃點，瘦得沒樣子了。"
"陳牧。"
"嗯？"
"你愛過我嗎？"
他筷子一頓，然后笑了。
"怎么突然問這個？當然愛。"
"什么時候開始不愛的？"
"你今天怎么了？"
"就是想知道。"
他放下筷子，看著我的眼睛。
"蘇念，別胡思亂想，我一直愛你。"
我笑了笑，沒再說。
有些話，信一次就夠了。
第六章
下午兩點，我回到家，給一個人打了電話。
這個號碼我存了三年，從沒撥出去過。
三聲后接通了。
"蘇念？"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驚訝。
"方哥，有件事想麻煩你。"
對方沉默了兩秒，"你說。"
"幫我查一個人，方悅，永和路十七號，紅葉美容院的老板。"
"什么時候要？"
"越快越好。"
"行。"
電話掛了。
方哥是我表哥，做了十五年刑偵，現在在市局。
三年前我結婚的時候，他跟我說過一句話："這人我查過，底子不干凈，你考慮清楚。"
我沒聽。
現在想想，他比我看得清。
四點鐘，方哥回了消息。
"方悅，三十一歲，真名周敏，有過兩段婚姻。第一任丈夫意外身亡，賠了一百二十萬保險。第二任離婚，帶走了對方一套房產。目前名下有兩家美容院，資金來源不明。"
我看著屏幕，把這條消息來回讀了三遍。
第一任丈夫意外身亡。
保險賠了一百二十萬。
方悅不是第一次了。
我撥通了葉澄的電話。
"計劃有變。"
"怎么了？"
"方悅不是普通**，她是慣犯。"
葉澄沉默了三秒，"你還要繼續嗎？"
"當然，只不過結局會比我想象的更精彩。"
"你注意安全。"
"放心。"
我掛了電話，從衣柜里拿出一個小型攝像頭。
這是去年買的，本來是為了防小偷，后來一直沒拆封。
我把它安裝在客廳書架的相框后面。
鏡頭正對沙發和餐桌，角度完美。
然后我又在臥室床頭柜的臺燈罩里裝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