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親手遞來的“毒茶”------------------------------------------。。李崇衍立在門口，身后無人，手里端一盞茶。茶湯澄黃，白瓷沿口冒熱氣。：“良娣，這杯茶有毒。你敢不敢喝？”，合上，看著那盞茶，又看他。“殿下親自端茶，我不喝，傳出去就是不給臉。”。他把茶盞放在桌上，退一步。，先沒碰。嗅了嗅。，雨前龍井，沒怪味。但茶湯表面浮一層極薄的脂膜。。，熱水沖下去才化開。，那層油膩感若有若無。沒急著喝，轉半圈對著光看了幾息，低頭抿一口。，化成一縷腥甜。，她看著李崇衍：“殿下說的是杯壁上的‘三日眠’？”。“發作時像中毒，瞳孔擴散，脈象微弱，全身僵硬，看著像猝死。”宋挽意擦掉嘴角水漬，“實際上只是讓人睡三天。三日后醒來，連后遺癥都沒。”
她笑了一下。
“殿下替誰打掩護？”
屋里空氣發緊。
李崇衍站在對面，手還維持端茶的姿勢沒收。他沉下臉：“孤不需要。”
“那殿下給我喝這個做什么？”
“孤只是想知道，你跟何忠，誰更靠得住。”
宋挽意手指停在杯沿，看著他。那雙眼睛沒躲閃，像一面鏡子，只照別人。
她笑出來。
從袖里抽出一張紙，攤在桌上。一串書目編號和對應書架位置，排成序列，末端標著兩條交叉坐標線。
“我昨晚根據何忠手上夜光草的痕跡，推算出他在文庫翻過的書冊順序。”她把紙推過去，“三年前到今年的皇帝脈案記錄，十二本。何忠全翻了一遍。”
李崇衍拿起來，低頭掃幾眼。
看完，沒說話。
沉默很長。
然后他從懷里取出半頁泛黃的藥方，放在桌上。
“你父親留給你的半頁藥方，缺的是第二味藥。”李崇衍指尖點在紙面上那行字下方，“剩下的半頁，孤這里有。”
宋挽意的目光落在藥方上。
筆跡熟悉得刺眼。
“龍骨三錢”四個字橫折處用力到紙面起了毛邊。是父親的字。
但這味藥在整個大晏太醫院藥典里沒有記載。
“龍骨是什么？”宋挽意問。
李崇衍把藥方推了推，跟宋挽意手中那半頁拼在一起。缺口邊緣嚴絲合縫，像一把刀劈成兩半，現在合上了。
“‘龍骨’不是藥材。”
李崇衍聲音很輕。
“是先帝隱秘存放在大內深處的密錄。記載著他生前最后三年的真實起居。誰見過他，誰為他診過脈，他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夜里誰守床邊。”
他頓了一下。
“拿到它，就知道先帝究竟是病逝，還是被殺。”
宋挽意握緊藥方。
她想起父親入獄前最后一句話。
那天陰天，雨水從屋檐淌下來砸在臺階上。她被擋在二門外，隔著雨幕看見父親的背影。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聲音被雨吞掉大半，但她聽清楚了。
“東宮，毒。”
宋挽意當時以為父親是說東宮有人下毒。可這句話在她腦子里轉了無數遍，越琢磨越不對勁。
“我父親入獄前留下的話是‘東宮，毒’。”宋挽意抬頭看李崇衍，“我之前一直以為他在告訴我東宮有危險。但他說的是‘東宮藏著那份毒的真相’。”
她站起來，看著李崇衍的眼睛。
“殿下，你的東宮到底藏了什么？”
李崇衍沒答。
伸手把拼在一起的兩頁藥方重新撕開，將自己那半頁收回懷里。轉身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框，頭也不回說了句：“以后有事，讓青黛去東宮后院的枯井邊搖三下鈴。何忠這條線暫時留著。”
“他還有用。”
門合上。
宋挽意站在原地，腳步聲沿著回廊遠去，漸漸聽不見。她低頭看桌上那半頁藥方，指尖撫過“龍骨”兩個字。
同一時刻。
東宮后院值房，一盞油燈亮著。
何忠坐在燈下，手邊攤著一本名冊。他翻到最后一頁，拿起筆，在一個名字旁邊畫圈。
薛平。
他看著這個名字，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半天沒落。最后放下筆，吹熄燈。
黑暗中有人開口：“她發現你了？”
何忠的聲音從暗處傳來：“快了。”
“那怎么辦？”
“讓她發現。發現得越多，她越猜不透主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