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過戶給子杰？"
我的聲音在客廳里拔高了三個度，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
公公周建國坐在主位，手里端著茶杯，看都沒看我一眼。
"鋪面是我的，給誰我說了算。"
他的語氣和他那張臉一樣，硬邦邦的，六十六年沒軟過。
"爸，一千八百萬，四間鋪面，您一間都不給子軒？"
我盯著他，手在發抖。
"我們結婚十二年，連個自己的房子都沒有，孩子上學擠公交要一個多小時，我們到底哪里對不起你了？"
婆婆陳淑芬坐在旁邊，低著頭，筷子在手里轉來轉去，一個字不敢接。
小叔子周子杰站在陽臺門口，叼著根煙，臉上掛著兩分為難三分得意。
"嫂子，這個，我也沒想到爸會這么安排……"
他嘴上這么說，腿都沒挪一下。
我轉頭看向我老公周子軒。
他坐在最角落那張矮凳上，雙手捧著一杯涼透的白開水，表情平得像張白紙。
"子軒，你說句話！**把四間鋪面全給你弟，你就這么干坐著？"
我沖他喊，嗓子都劈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
"爸的東西，爸做主。"
就這八個字。
我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后推了一把。
"周子軒，你是不是傻？四間鋪面，一千八百萬！你弟一個人拿了，我們什么都沒有！"
"子杰比我會做生意，鋪面給他，能升值。"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我指著他，話堵在喉嚨里，眼淚嘩地淌下來。
周子杰看了大哥一眼，把煙掐了，開口想說什么。
子軒擺了擺手。
"別說了，爸定了就定了。"
他站起來，拍了下子杰的肩膀。
"你和佳怡好好籌備婚禮，鋪面的事不用顧慮我們。"
周建國盯了大兒子半晌，眉頭動了一下，語氣稍微松了些。
"子軒，你能想開，爸心里踏實。你們現在租的那個房子，我不會動你們。"
"謝謝爸。"
子軒點頭，彎腰拉起還在抹淚的我，朝門口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來，回頭看著周建國。
"爸，我就問一句，在您心里，子軒是不是從來就不算您兒子？"
周建國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沒回答，擺擺手。
"走吧，事情就這樣。"
我被子軒拽出了門。
樓道里，九歲的小宇蹲在墻根，手里抱著一本作業本，仰頭看我。
"媽，爺爺又兇你了？"
我蹲下來，把孩子摟住，眼淚止不住。
子軒站在旁邊，安靜了幾秒，伸手摸了摸小宇的頭。
"走吧，回家。"
就這三個字。
三個人走進電梯的時候，我從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他的臉。
還是那個表情。
平得沒有一條紋路。
但他握著小宇手的那只手，關節繃得發白。
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傳來小宇翻身的聲音。
窗外是城中村的霓虹燈，紅紅綠綠晃了一夜。
之前我還抱過一絲希望。
三天前，我偷偷去找過公公。
"爸，子軒什么都不求您，但小宇要上學了，學區房實在太貴，您能不能分一間鋪面給我們？"
公公當時坐在茶臺后面，翻著他的紫砂壺，頭都沒抬。
"子軒沒本事，給他鋪面也是打水漂。"
這話像一根釘子，現在還釘在我胸口。
子軒從陽臺回來，手里攥著一張小宇畫的畫。
畫上五個人，手拉著手。
我看到他把那張畫折好，夾進皮夾子里。
他以為我沒看見。
周建國今年六十六，退休前在城東開了三十多年建材鋪子，從一間小門面做到四間旺鋪，全靠他自己一雙手。
他這輩子最大的本錢就是那四間鋪面，兩間是早年低價盤下的，另外兩間是房價起來之前咬牙貸款買的。如今全在市中心黃金地段，月月收租就是一大筆錢。
他有兩個兒子。
大兒子周子軒，三十六歲，在一家小物流公司當倉庫主管，工資六千出頭。性子悶，話少，走在人堆里一眼就能被忽略掉。
小兒子周子杰，三十歲，在一家證券公司做客戶經理，月入好幾萬，開凱迪拉克，穿定制西裝，朋友圈里全是高檔餐廳和高爾夫球場的照片。
"子軒這孩子，從小就蔫，三十六了還在倉庫里搬貨，月薪六千塊，你說能指望他啥？"
周建國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