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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到我，有點局促地把襪子藏到身后。
“你回來了。”
“嗯。”我把烤鴨放在桌上，“今天發工資，加個餐。”
她看著桌上的烤鴨，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不餓。”
我知道她是不好意思。
“讓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廢話。”我把烤鴨撕開，把一個大腿遞給她，“趕緊吃，吃完了有力氣干活。”
她默默地接過鴨腿，很小口地吃著。
我忽然問了一句：“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她啃著鴨腿的動作停住了。
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在找工作。”
“找到了嗎？”
她搖搖頭。
“沒人要我。”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我現在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慢慢來吧。”我干巴巴地說了一句。
那天晚上，我睡在地鋪上，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隔著一層薄薄的簾子，我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
我的腦子里，全是她坐在燈下縫襪子的樣子。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陸辰，你想什么呢？
她是你老板，是那個把你二十八萬坑沒了的女人。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可我知道，有什么東西，已經在我心里悄悄地變了。
轉眼，就過了三個月。
蘇念卿還是沒有找到工作。
她投出去的簡歷，全都石沉大海。
這個圈子太小了，她“蘇念卿”三個字，就像一個黑名單。
她變得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瘦。
有時候我半夜起來上廁所，會看到她那個小空間里還亮著手機屏幕的光。
我也跟著焦慮。
她找不到工作，就沒法還我錢。
我開始旁敲側擊地催她。
“下個月房租又要交了。”
“最近菜價又漲了，日子不好過啊。”
每次我說這些，她都只是低著頭，把嘴唇咬得發白。
“我會盡快想辦法的。”
可她能有什么辦法呢？
那天，我下班回來，發現屋里有點不對勁。
桌上沒有熱騰騰的飯菜，房間里也沒有她忙碌的身影。
我喊了一聲：“蘇念卿？”
沒人應。
我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個念頭是：她跑了。
我沖到床邊，拉開那個簾子。
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幾件舊衣服，還有那個破舊的行李箱，都不見了。
只在枕頭上，留了一張紙條。
和我的那張欠條壓在一起。
我拿起那張紙條，手都有些抖。
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跡：
“陸辰，謝謝你這三個月的收留。欠你的錢，我一定會還。勿念。”
我捏著那張紙條，心里說不出是憤怒還是失落。
這個女人，居然真的跑了！
我的二十八萬！
我氣得在屋里團團轉。
冷靜下來之后，我又覺得不對勁。
她身無分文，能跑到哪里去？
我拿起手機，想給她打電話。
可我才發現，我根本沒有她的號碼。
這三個月，我們除了最基本的交流，沒有任何多余的聯系。
我頹然地坐倒在床上。
算了，走了就走了吧。
可心里，卻空落落的。
沒了她的屋子，好像一下子變得特別大，也特別冷。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看到她在看手機上的**信息。
看的不是傳媒公司，而是……家政服務。
一個念頭劈進我的腦子。
我猛地站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我記得那個家政公司的地址，離我們這不遠。
我一路狂奔。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她。
至于找到她之后要干什么，我沒想。
我沖到那家家政公司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正被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指著鼻子罵。
“你當過總裁？我看你是當過小姐吧！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擦個玻璃都能摔下來！賠錢！”
男人唾沫橫飛，手指頭幾乎要戳到蘇念卿的臉上。
蘇念卿低著頭，穿著一身不合身的保潔服，臉色慘白。
“對不起，對不起，我會賠的……”
“賠？你怎么賠？你身上有錢嗎？”男人不依不饒，“我看你人長得不錯，要不……晚上陪我喝兩杯，這事就算了？”
他說著，就伸出油膩的手，想去摸蘇念卿的臉。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一個箭步沖過去，抓住那男人的手腕，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