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繞過她，想走。
她卻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但抓得很緊。
“別走……求你……”
“陸辰，我三天沒吃飯了。”
我的腳步頓住了。
“如果我倒在這里，你就真的……一分錢都要不回來了。”
這是威脅。**裸的威脅。
我猛地轉過身，想罵她無恥。
可我看到的，是她緩緩軟下去的身體。
她眼睛一閉，就那么直直地朝地上倒去。
我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一個箭步沖上去，接住了她。
她很輕。輕得不像話。
我罵了句臟話。
最終，還是把她半拖半抱地帶回了我那個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把她放在我那張一米五的單人床上。
屋子很小，一股泡面的味道。
我給她蓋上被子，然后去廚房燒了點熱水，又煮了一小鍋白粥。
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飄了出來。
我看著鍋里的白粥，心里五味雜陳。
我恨她嗎？當然恨。
可看著她那副樣子，我又覺得可憐。
一個那么驕傲的人，被逼到用自己的命來賭一絲生機。
我嘆了口氣，告訴自己，我不是在可憐她。
我只是在保住我的“二十八萬”。
她要是死了，我這錢就真的打水漂了。
我把粥盛出來，吹了吹，端到床邊。
她還沒醒，眉頭緊鎖，嘴唇干得起皮。
我把她扶起來，靠在床頭。
“喂，醒醒。起來吃點東西。”
我拍了拍她的臉。
她沒什么反應。
我只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她嘴邊。
她大概是聞到了香味，嘴唇下意識地動了動。
我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她終于張開嘴，把那口粥吃了進去。
很燙。
她被燙得一哆嗦，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警惕，最后，在看清是我之后，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這是哪兒？”
“我家。”我把碗遞給她，“自己吃。”
她沒接，只是看著我。
“你……為什么救我？”
“我說了，我是在保住我的二十八萬。”我把碗硬塞進她手里，“趕緊吃，吃完了才有力氣給我干活抵債。”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碗，熱氣氤氳了她的眼睛。
我看到一滴水珠，掉進了白粥里。
她沒說話，只是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那碗粥喝得干干凈凈。
連碗邊都舔了。
從那天起，蘇念卿就在我這個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住了下來。
屋子太小，只有一張床。
床歸她，我打地鋪。
我們約法三章。
第一，她負責所有的家務，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以此抵消她的食宿費用。
第二，她欠我的二十八萬，要寫一張正式的欠條，等她有能力之后，分期償還。
第三，對外，我們只是合租關系，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曾經是我的老板。
她對這三條沒有任何異議，很干脆地簽了欠條，按了手印。
我們的同居生活，就這么開始了。
我得承認，蘇念卿是個很好的“保姆”。
她很聰明，學什么都快。
第一天，她做的飯半生不熟。
第三天，她已經能做出四菜一湯，味道居然還不錯。
她把我那個狗窩一樣的出租屋，收拾得一塵不染。
我每天下班回來，迎接我的是干凈整潔的房間，和熱氣騰騰的飯菜。
我那些發黃的白襯衫，被她洗得像新的一樣。
但我跟她之間，始終隔著一層東西。
我們很少說話。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面對面，只聽得見碗筷碰撞的聲音。
她似乎想把自己變成一個透明人。
除了做家務，她就把自己關在那個用簾子隔出來的小空間里。
我也沒興趣知道她在干什么。
我只想著，等她找到工作，能開始還錢了，我就讓她搬出去。
那段時間，我也在拼命找工作。
行業不景氣，我又是從一個倒閉的公司出來的，處處碰壁。
一個月后，我終于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策劃的職位，薪水比以前少了一半，但好歹算是有個著落。
我拿到第一個月工資那天，心情不錯，下班路上買了半只烤鴨。
回到家，推開門，我愣住了。
蘇念卿坐在小馬扎上，正在燈下，用針線縫我的襪子。
燈光昏黃，照在她低垂的側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