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手表："快開始了，我先出去了。"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轉過頭，"對了，待會簽字的時候別猶豫，鏡頭都在拍，動作利落點。"
他出去了。
化妝間的門關上，我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發布會正式開始。
周玉茹第一個上臺，一身棗紅色套裝，翡翠胸針在燈光下晃得人眼睛疼。她的排場拉滿了，走上去的姿態像是這個舞臺的主人。
"各位來賓，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大家蒞臨今天這場意義非凡的發布會。"她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全場，字正腔圓，練過的，"今天不僅是清影私房新品發布的日子，更是兩個品牌、兩個家族強強聯合的歷史性時刻。"
掌聲響起。
"我們的未來兒媳葉清影是個了不起的姑娘。"周玉茹面帶慈愛，"她白手起家，用外婆傳下來的秘方，做出了全市最受歡迎的餐飲品牌。而今天，她做了一個讓我們全家都無比感動的決定。"
她頓了頓，環顧全場。
"清影自愿將她的獨家秘方和品牌核心資產，作為嫁妝，無償并入顧氏集團！從今天起，清影私房將成為顧氏大家庭的一員！"
全場掌聲雷動。
閃光燈瘋了一樣亮起來，記者們舉著話筒往前擠。主持人適時地煽情："這是何等的魄力和胸懷，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葉清影女士上臺，和她未來的家人一起，見證這個偉大的時刻！"
顧澤宇深情款款地走到舞臺一側，伸出手，準備牽我上臺。他的另一只手里，攥著一份打印好的轉讓協議。
我從**走出來。
燈光刺眼，臺下人頭攢動，到處都是鏡頭。我聽見周玉茹在臺上繼續說著"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清影的格局令人敬佩"之類的漂亮話，每一個字都在幫我簽一張**契。
顧澤宇牽著我的手走上臺，走到話筒前，他微微彎腰湊近我耳邊，小聲催促："協議在這兒，簽了你就是顧家少奶奶了?？?。"
這句話，和他五年來說過的所有甜言蜜語放在一起，格外諷刺。
他把文件夾翻開，遞到我面前。****，寫得清清楚楚：葉清影自愿將"清影私房"品牌所有權、六家直營店經營權、核心醬料配方專利權，無償轉讓給顧氏集團。
無償。
這兩個字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又抬頭看了一眼臺下。
我爸媽坐在第三排，被安排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們穿著最好的衣服來參加女兒的大日子，此刻正滿臉欣慰地看著臺上。他們不知道這場發布會的真正目的，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正被一家瀕臨破產的企業當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顧澤宇的手扣住了我的手腕，力度不大，但暗含警告。
周玉茹站在三步開外，笑容完美，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臉上。
我說："我想先說兩句話，可以嗎？"
周玉茹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當然可以，這是你的場子嘛。"
她不知道這句話有多準確。
這確實是我的場子。
顧澤宇放開了我的手腕，微微后退半步，但始終站在能夠一把拉住我的距離內。他的表情是放松的，以為我不過是要說幾句感謝的話、客套一番，給這場戲錦上添花。
我站到話筒前。臺下安靜下來，所有的鏡頭對準了我。
"謝謝各位來賓。"我的聲音通過音響傳出去，平穩，清晰，"今天這個場合，有幾件事我想當面說清楚。"
"第一件事。"我拿起那份轉讓協議，舉起來，"這份協議，我事先沒有看過，沒有同意過，更沒有簽過字。"
臺下出現了細微的騷動。
周玉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她插話道："清影，你太緊張了，上個月咱們在家不是討論過嗎？"
"沒有。"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從來沒有。"
顧澤宇的臉色變了。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那句話。
"清影，配合一下，我媽都已經說出去了，你現在反悔，讓顧家的臉往哪擱？就當給我個面子，行嗎？"
配合？
原來在他眼里，我三年的心血、三代人的秘方，值一個"配合"。
原來他需要的面子，是用我全部身家來撐的。
五年感情，一次次退讓，換來的就是在我自己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