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廚房忙活。
看到我，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了過來。
“我的大學生回來啦！”
她拉著我，左看看，右看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瘦了，在學校肯定沒好好吃飯。”
“媽，我胖了三斤。”
“那是虛胖。”
她不由分說，把我按在桌子邊。
“等著，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
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都是我愛吃的。
爸默默地去拿碗筷，偷偷擦了擦眼角。
晚飯的氣氛，有些沉悶。
媽察覺到了。
“你們爺倆今天怎么了？都蔫蔫的。”
“沒事。”
爸悶頭扒著飯。
“就是高興的。咱家錦錦出息了，我這心里……踏實。”
媽白了他一眼。
“瞧你那點出息。”
她給我夾了一大塊***。
“錦錦，工作找得怎么樣了？”
“定下來了，媽。在市里的一個事業單位，辦公室文員。”
“好，好，穩定。”
媽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
“女孩子家，不用太累，穩定就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房間的小床上。
床板有些硬，但被子上有陽光和肥皂的味道。
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知道，陳家的人肯定還會來。
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我必須想個辦法，一勞永逸地解決他們。
第二天一早，我正幫著媽喂豬。
村口的王嬸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張山家的！”
“不好了！”
“村口來了輛小轎車，下來好幾個人，說是你家城里的親戚！”
“正到處嚷嚷，說你們家的大學生女兒不孝順，不認親生父母！”
媽手里的豬食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爸從屋里沖了出來，手里還拿著旱煙桿。
“他們……他們還是來了！”
爸的聲音都在抖。
我扶住搖搖欲墜的媽。
“媽，別怕。”
我的聲音很冷。
“我倒要看看，他們想玩什么花樣。”
我攙著媽，和爸一起往村口走。
還沒到村口，就聽到了劉蘭那熟悉的哭嚎聲。
“天理何在啊！”
“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如今出息了，就不認我們了啊！”
“嫌我們是農村人，嫌我們窮啊！”
“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村口的大榕樹下，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
陳國富，劉蘭，陳偉三個人正在中間“表演”。
陳偉甚至還從車上拿下來一個擴音喇叭。
旁邊還站著兩個陌生的壯漢，一看就不是善茬。
村民們議論紛紛。
看到我們來了，劉蘭哭得更大聲了。
她沖過來，就想抱住我**腿。
“親家母啊！我知道你們把孩子養大不容易！”
“可她也是我的親閨女啊！”
“你不能讓她不認我啊！”
我一把將媽拉到身后，擋在劉蘭面前。
“別碰我媽。”
我的眼神像刀子。
劉蘭被我的眼神嚇得一愣，停住了腳步。
陳偉拿著喇叭，對著我喊。
“陳錦！你個白眼狼！”
“今天當著全村人的面，你要是不答應給我買房！”
“我們就住這不走了！”
“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大學生是怎么對待親生父母和弟弟的！”
村民們的眼神變了。
他們開始對著我們家指指點點。
農村人最看重孝道。
他們不懂我們之間的恩怨，他們只看到一對“可憐的父母”和一個“不孝的女兒”。
爸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旱煙桿就要沖上去。
“我跟你們拼了！”
我拉住他。
“爸，別沖動。”
我走到人群中間，拿起陳偉放在地上的另一個喇叭。
打開開關。
“喂。”
刺耳的電流聲響起，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我。
我看著陳國富，劉蘭，陳偉。
然后，我緩緩舉起喇叭，對著全村的鄉親們。
“各位叔叔阿姨，大爺大媽。”
“他們說的沒錯。”
“我的確是他們生的。”
“但他們不是來認親的。”
“他們是來要錢的。”
“因為十八年前，他們已經把我賣了。”
“三百塊。”
“賣給了我的爸媽，張山和李娟。”
“從此，再無關系。”
全場嘩然。
03
我的話像一顆**，在人群中炸開。
村民們臉上的表情，從看熱鬧的八卦，變成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賣……賣了？”
“三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