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出人群。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走出校門，陽光依舊燦爛。
可我的心里，卻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們不會就這么算了。
我走到公共電話亭，投進一枚硬幣，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喂？”
是**聲音，溫暖，慈祥。
我的眼淚，在那一刻，決了堤。
“媽。”
我哽咽著，幾乎說不出話。
“是我，錦錦。”
“孩子，怎么了？怎么哭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得焦急。
“畢業(yè)典禮不順利嗎？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我用力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兇。
“沒有，媽。”
“典禮很順利。”
“我就是……想你了。”
想你和爸了。
想我們那個雖然貧窮，但充滿溫暖的家。
那才是我的家。
“傻孩子。”
媽在電話那頭笑了，聲音里滿是寵溺。
“爸媽也想你。**還念叨著，要殺只雞，等你回來慶祝呢。”
“我明天就回來。”
我說。
“好，好，媽給你做好吃的。”
掛了電話，我擦干眼淚。
心里有了決定。
我必須回去。
不只是為了慶祝畢業(yè)。
更是為了保護他們。
保護我唯一的家人。
我不能讓陳家那三只水蛭，找到他們，打擾他們。
他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
也是我最堅硬的鎧甲。
02
第二天，我坐上了回鄉(xiāng)的長途汽車。
車窗外的城市高樓漸漸遠去，取而代代的是連綿的青山和稻田。
這是我看了十八年的風景。
心，一點點沉靜下來。
車子在鎮(zhèn)上停下，我還要走一個多小時的山路才能到家。
剛下車，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爸。
張山。
他站在車站門口，踮著腳尖四處張望。
黝黑的臉上刻滿了皺紋，背已經(jīng)有些佝僂了。
看到我，他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
“錦錦！”
他快步走過來，接過我手里的行李。
“這么重，累壞了吧。”
“爸，你怎么來了？不是說不用接嗎？”
我鼻子一酸。
“不放心。”
他憨厚地笑著，露出兩排被煙熏黃的牙。
“考上大學是大喜事，畢業(yè)更是天大的喜事。爸得來接你。”
他一手拎著我的大包，一手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粗糙，布滿了老繭，卻很溫暖。
我們就這樣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爸，家里都好嗎？”
“好，都好。**身體也好，家里的豬也長得肥。”
他絮絮叨叨地講著家里的瑣事。
我安靜地聽著。
這就是家的味道。
平淡，卻安心。
快到村口的時候，爸突然停下腳步。
他看著我，有些欲言又止。
“錦錦，有件事……爸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我的心一沉。
“爸，你說。”
“昨天……有三個人來村里打聽你。”
爸的眉頭緊緊皺著。
“一個中年男人，一個女人，還有一個小年輕。說話口音不像我們這邊的。”
“他們問你是不是住這里，問你是不是大學畢業(yè)了。”
果然來了。
他們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爸，他們有沒有對你和媽怎么樣？”
“那倒沒有。”
爸搖搖頭。
“我跟他們說，你畢業(yè)了就留在城里，不回來了。他們就走了。”
爸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擔憂。
“錦錦，那些人……是不是你城里的同學？”
他顯然不信。
村里就這么大，誰家來了陌生人，半天就能傳遍。
我不想騙他。
“爸，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
爸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手里的行李包“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震驚，無措，還有……恐懼。
我扶住他。
“爸，你別怕。”
“他們就是來要錢的。”
“我不會給他們。”
“我也不會離開你和媽。”
爸看著我，眼圈慢慢紅了。
他用力地點點頭。
“爸知道，爸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他撿起地上的行李，聲音沙啞。
“走，回家。”
“這事，別跟**說，我怕她多想。”
我點頭。
**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
回到家，媽李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