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了？"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我站了一會兒。然后轉過身，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但那種緩和不是關心，是在重新評估情況。
"行，我跟你說說。你叫林夏，二十五歲，我們結婚五年。你沒有工作，在家照顧我媽。我媽叫趙秀蘭，五十八歲，三年前出了車禍，腰以下癱瘓了。我每個月工資一萬二，房貸四千，我**藥費三千，家用三千。日子就這么過的。"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念一份簡歷。
"我呢？我在這個家是什么角色？"
"你照顧我媽，做家務，做飯。"他頓了一下，"你做得還行。"
"還行。"我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我照顧**三年，你評價是還行。"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到底想怎樣？醫生說你身體沒大礙，明天就能出院?；丶野?，我媽等著人伺候呢。"
"**等著人伺候。"我又重復了一遍，"那你呢？"
"我得上班。"他說得理所當然，"我不上班，這一家子喝西北風？"
我看著這個男人，心底涌上一股陌生的憤怒。這具身體記得這種憤怒，日積月累的，像慢性毒藥，已經滲透進了每根骨頭里。
"趙強。"
"什么？"
"我問你，昨天我摔下樓梯的時候，你在干什么？"
他移開了視線："我在陪客戶。"
"老周說你在電話里跟人說什么包到了沒有。你在陪什么客戶？"
他站起來，臉色變了："老周一個保安，跟你嚼什么舌根？"
"你回答我的問題。"
"林夏，你少管我的事。"他拎起那袋橘子，語氣冷了下來，"你把身體養好，明天出院回家。我媽一個人在家，沒人管她。你要是不回去，這日子就別過了。"
他轉身就走了。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他消失在門口。這具身體的心臟在疼，不是生理上的疼，是五年的委屈和絕望刻出來的傷疤。
隔壁床的老**探過頭來，小聲說："姑娘，你那個丈夫不是個東西。"
我沒接話。
老**又說："你在這住了兩天了，他就來了這一次，待了不到十分鐘。你那婆婆我聽護士說過，兇得很，你們家護工換了多少個了？人家干不了三天就跑。就你傻，一伺候就是三年。"
我轉過頭看她："婆婆換了多少個護工？"
"你自己不記得了？前前后后五六個月，最長的干了兩個月。就你從頭伺候到尾，端屎端尿，擦身喂飯，你那婆婆還成天罵你。"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上有繭子，指節粗大，皮膚粗糙，是長期做家務留下的痕跡。
京華大學計算機系新生的手不應該是這樣的。
2 婆婆叫囂我轉身就走
出院那天，趙強沒來接我。我自己打車回了家。
六棟四單元五零二。門牌號是舊的，銅質數字上全是綠銹。我掏出鑰匙開了門，迎面撲來一股藥味混著飯菜餿掉的氣息。
客廳很小，沙發套起球了，茶幾上堆著藥盒和遙控器。電視開著，音量很大，一個輪椅停在廚房門口。
輪椅上坐著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發花白，臉上的表情像別人欠了她八百萬。她看見我，眼睛一豎："你還知道回來？"
我沒說話，站在玄關換了鞋，走進屋里看了一圈。
廚房水池里堆著兩天的碗筷，垃圾桶滿了溢出來，地上有菜湯的痕跡。臥室的被子沒疊，床單皺巴巴的。陽臺上晾著的衣服落了一層灰。
這就是我過去五年的戰場。
"林夏，我跟你說話呢！"趙秀蘭的聲音尖銳起來，"兩天沒人管我，你知不知道我這兩天怎么過的？"
我走到廚房，打開冰箱。里面只有半棵發黃的白菜和一盒過期的牛奶。
"趙強呢？"我問。
"我兒子上班去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閑？"她哼了一聲，"我餓了一天了，你先給我下碗面。"
我關上冰箱門，轉過身看著她。
"你餓了一天，為什么不讓你兒子給你叫個外賣？"
趙秀蘭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說話。她的眼睛瞪圓了："你說什么？"
"我說，你有手有腳，能按手機能說話，為什么不自己叫外賣？或者讓你兒子請個護工？"
她的臉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