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都試圖裝鵪鶉的丈夫，周明。
“周明，你的意思呢？”
他終于不能再裝死了。
他站起來，臉上是為難和懇求。
“小月，你少說兩句。媽也是為了我們好，她……”
“為了我們好？”我打斷他，“為了我們好，就是把我當成可以隨意使喚的牲口？”
“周明，我問你，我說的這些，是不是事實？”
“婚房是不是大哥的？”
“暖暖是不是我一個人帶大的？”
“**是不是一次手都沒幫過？”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都是事實。
張?zhí)m這時候緩過神來了，她的戰(zhàn)術從震驚轉為了悲情。
她一**坐在椅子上，捂著胸口，開始干嚎。
“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我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兒子，就娶了這么個攪家精啊！”
“我這是要死了啊，臨老了，還要受兒媳婦的氣！”
她一邊嚎，一邊用眼角瞟我，觀察我的反應。
這套路，我看了七年，早就膩了。
公公周正終于開了金口，聲音渾濁又威嚴。
“江月，給**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算了？
我心底冷笑。
每次都是這樣。
無論誰對誰錯，最后都是讓我道歉，讓我“大度”。
憑什么？
“爸，我沒錯，為什么要道歉？”
“你！”周正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就憑她是**！”
“她首先是張?zhí)m，其次才是**。”我冷冷地回敬。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桶。
張?zhí)m的干嚎變成了真哭，拍著大腿，嘴里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沒良心的東西！白眼狼！我們周家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李娟在旁邊煽風點火：“就是啊媽，您別氣壞了身子。有的人啊，就是喂不熟。弟妹，你別忘了，你現(xiàn)在住的房子，首付雖然是你們自己出的，可當初要不是我跟阿峰借給你們五萬塊周轉，你們連首付都湊不齊！”
我看著她那副施恩的嘴臉，覺得惡心。
“大嫂，那五萬塊，我們第二年就連本帶息還了六萬。你用這事堵我的嘴，不虧心嗎？”
“還有，我們買房的時候，我爸媽怕我們壓力大，支援了我們十萬。這筆錢，我可沒聽我婆婆說過一個謝字。”
我把所有陳年舊賬，一件一件，全掀了出來。
這個家，早就爛透了。
不過是靠著一層虛偽的窗戶紙糊著。
今天，我親手把它捅破了。
周明拉著我的胳膊，幾乎是在哀求。
“小月，別說了，求你了，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
我甩開他的手。
“回家？”
“回哪個家？這個家嗎？還是我們那個每個月要還六千塊房貸的家？”
我走到暖暖身邊。
女兒早就嚇壞了，小臉煞白，手里緊緊攥著一雙沒用過的紅筷子。
我摸摸她的頭，聲音放輕柔。
“暖暖，跟媽媽走。”
暖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滿桌臉色難看的大人，懂事地點點頭。
我牽起她的小手，拿起我的包，轉身就走。
沒有一絲留戀。
身后，是張?zhí)m更加凄厲的哭喊，李娟的咒罵，還有周明那聲絕望的“江月！”
我頭也沒回。
門在我身后“砰”地一聲關上。
將那個所謂的“家”，徹底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外面的空氣，真冷。
但也真干凈。
03
我和暖暖站在小區(qū)的寒風里。
萬家燈火，鞭炮聲此起彼伏。
女兒的小手冰涼，她仰頭看我。
“媽媽，我們去哪里？”
我蹲下身，幫她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頂，擋住灌進脖子的風。
“我們回我們自己的家。”
我叫了一輛網(wǎng)約車。
報出的地址，不是我和周明現(xiàn)在住的那個貸款房。
而是市中心一個老小區(qū)。
那是我婚前用我自己的積蓄，加上我爸**贊助，買下的一套小公寓。
面積不大，但那是完完全全屬于我江月一個人的地方。
結婚后，為了家庭和諧，我從沒在周家人面前提過這套房子。
它成了我最后的退路。
車里暖氣很足，暖暖很快就在我懷里睡著了。
我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里那股翻騰的怒火，漸漸平息，沉淀成一種堅硬的決心。
手機響了。
是周明。
我掛斷。
他又打過來。
我再掛斷。
第三遍，我接了。
我不想讓鈴聲吵醒暖暖。
“江月！你到底想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