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管理失職、虛假收費、服務違約等問題，我方將在三個工作日內向錦州市中級人民**遞交訴狀。”
女助理林薇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份已經排好版的文書。
“訴求包括：第一，向護工張秀英追償人身侵害及精神損害賠償，初步索賠金額一百二十萬元。第二，向康寧國際養護中心及其母公司盛安健康集團追償懲罰性賠償及服務違約金，金額不低于五百萬元。第三，向衛健委、市場監管局、民政局同步遞交投訴及舉報材料，申請對該機構進行全面核查。”
一百二十萬。
五百萬。
這兩個數字像兩塊石頭砸進了水里。
張秀英的膝蓋軟了，身體往后趔趄了一步，撞在墻上才站住。
孫麗華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后擠出一句干巴巴的話。
“陸先生，有話好說，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有沒有誤會，看證據。”陸嶼舟的語氣跟剛才一樣平，沒有升高半度，“高律師，說一下證據情況。”
高遠翻開手里的文件夾。
“第一，音頻證據。我方委托人在入住期間，出于人身安全考慮，在房間內放置了錄音設備。目前已完整記錄張秀英在近兩個月內對周慧蘭女士的十七次言語侮辱、四次肢體侵害，包括推搡、掐捏手臂、以及昨日的扇耳光行為。全部錄音已做公證固定。”
十七次言語侮辱。
四次肢體侵害。
這幾個數字說出來的時候，我沒有看任何人。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雙手教了三十五年粉筆字，批了三十五年作文本，現在皮膚松弛，青筋突出，中指上還有半輩子握筆磨出的老繭。
這雙手，在過去兩個月里，被張秀英掰開過手指、掐過手腕、擰過手背。
每一次，她都趁沒人的時候動手。
每一次，她都覺得沒人會知道。
高遠繼續說。
“第二，影像證據。經我方申請，已獲***證據保全裁定，要求康寧養護中心提交VIP區全部公共區域監控錄像。同時，我方注意到，106房間所在走廊的監控攝像頭在過去兩個月內存在多次故障停用記錄，我方將申請司法鑒定，核查停用時間與侵害發生時間的關聯性。”
孫麗華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我知道那些監控為什么會“故障”。
因為每次張秀英進我房間做那些事之前，走廊盡頭的攝像頭就會被人調轉方向，或者干脆拔掉電源線。
誰干的，我不確定。
但一定不止張秀英一個人。
高遠合上文件夾。
陸嶼舟接過話。
“孫護士長，我需要你在一個小時內提供以下材料：張秀英的入職檔案、勞動合同、崗前培訓記錄、體檢報告、過往工作經歷證明。另外，VIP區所有護工的排班表、交**記錄、呼叫系統**日志，全部調出來，從我外婆入住第一天算起。”
孫麗華站在那里，嘴唇發紫。
她不敢答應，也不敢拒絕。
答應了，那些千瘡百孔的檔案就是自毀長城。拒絕了，就是妨礙取證，后果更嚴重。
陸嶼舟沒有給她考慮的時間。
“高律師，如果一小時內拿不到原件，直接向**申請強制調取，同步通知衛健委派人現場督辦。”
“明白。”高遠答得干脆。
張秀英終于從呆滯中回過神來。
她突然撲過來，想抓我的手。
“周阿姨！周阿姨我錯了！我就是脾氣急，真不是故意打您的！您高抬貴手，我上有老下有小，我男人腰椎間盤突出干不了重活，兩個娃還在讀書，我要是丟了工作全家都得喝西北風啊！”
她跪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我低頭看著她。
兩個月前，我剛住進來的時候，她也是這張臉。
那時候她笑著幫我鋪床，笑著給我倒水，笑著叫我“周阿姨”。
笑了三天。
**天開始，沒人的時候，她的臉就變了。
“老**你是不是聾了？叫你吃藥聽不見？”
“又尿床了？你是小孩啊？七十多歲的人了丟不丟人？”
“你家里人是不是不要你了？兩個月一個電話都沒有，我看你就是被扔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