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管家的面被駁回去一次已經夠讓她難堪了，讓她再去書房***？她拉不下那個臉。
事情看似到此為止。
但我知道，不會這么簡單。
果然。
當晚，秦媽媽來了。
"姑娘，太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她站在門口，笑容掛在臉上，但眼睛往上翻著看我，像在掂量什么。
太夫人坐在佛堂里，手里轉著一串念珠。
柳如煙跪在**上，正在"陪太夫人抄經"。
"來了？坐吧。"太夫人頭也不抬。
我坐下了。
"有件事同你說。"太夫人終于放下念珠，看向我，"六禮在即，新婦照規矩要齋戒凈身。城外觀音廟清凈，你去住七日，替瑾年祈福。"
七日。
六禮最關鍵的階段，讓我離開府中七天。
我管家的鑰匙握了三年，一旦我人不在，這七天的管家權……
我看了一眼柳如煙。
她低著頭抄經，筆尖都沒停一下，仿佛這件事跟她毫無關系。
"宋家祖制如此。"太夫人補了一句。
根本沒有這個祖制。
我翻遍了宋家族譜和家規，從沒有"大婚前新婦去廟里住七天"的說法。
但她是太夫人，這種事她說有就有。
我沒有爭辯。
"兒媳遵命。"
太夫人似乎沒料到我這么痛快，愣了一下。
我站起來，笑了笑。
"不過管家的事總得有人接手。不如交給柳妹妹？正好讓太夫人看看她的本事。"
柳如煙的筆尖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眼里有掩飾不住的亮光。
"我……我哪有這個能耐，姐姐太抬舉我了。"
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
"如煙別推辭，幫忙管幾天家而已，權當歷練。"
柳如煙"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我笑著告辭出來。
翠兒跟在我身后，急得小聲嘀咕："姑娘！你就這么把鑰匙交出去了？"
"急什么。"
我走回房中，打開柜子，拿出那本我三年來記得密密麻麻的賬冊底簿。
正本在管家房里，誰接手都能看到。
但底簿在我這里。
正本上有三處對不上的虧空，是太夫人前兩年挪用的。那三處的真正去向，只有我手里這本底簿記著。
柳如煙接手的那本正本賬冊，翻到那三處就會發現：數目對不上。
她能怎么辦？去問太夫人？太夫人不會承認。往上報？她一個外人沒有這個資格。
只有一條路，來求我。
三天之內她一定來找我。
出發那天清晨，我特意換了件新衣裳，在正院門口磨蹭了一會兒。
果然，柳如煙"恰好"經過。
宋瑾年出門上衙，我拉住他的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們交握的手指，沒有抽開。
我慢條斯理地囑咐。
"大人夜里記得喝姜湯，涼了讓翠兒溫著，別讓旁人進來。"
"旁人"兩個字我咬得清楚。
柳如煙站在五步之外，笑容僵在嘴角。
宋瑾年"嗯"了一聲，抽出手，走了。
面癱如常。
但他走過柳如煙身邊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我提著包袱上了馬車，心情不錯。
觀音廟第二天，翠兒來報信。
"柳姑娘翻賬本翻到半夜，對著那本冊子發了好大的火，把茶碗都摔了。"
我坐在廟里的廊下，慢悠悠地剝著蓮子。
"才第一天就慌了？讓她再多翻兩天。"
第三天，我在廟中整理隨身物品時，發現了一樣東西。
柳如煙來寺里上香時落下的一條帕子。
丫鬟撿到后順手收了起來。
帕子是上等絹布，角上繡了一朵牡丹。
那繡工我認得。
我穿越前愛逛古風市集，對各家繡坊的花樣子門兒清。
這個牡丹的針法和配色，是鄰縣"醉香閣"的招牌繡樣。
醉香閣。
那是鄰縣最大的一家青樓。
我捏著帕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逃荒**的姑娘，手嫩得像浸過牛乳。
隨身的帕子用的是青樓繡樣。
柳如煙，你這三年到底在哪？
第五天，果然有人來了。
柳如煙的貼身丫鬟站在廟門外，滿臉賠笑。
"姑娘，我家小姐說賬上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請教姐姐，請姐姐早些回府。"
我抬了抬眼皮。
"妹妹慢慢看，我還得多替大人祈兩天福呢。"
丫鬟的臉都綠了。
我目送她走遠，又剝了一顆蓮子放進嘴里。
再讓她煎熬兩天。
反正管家權空懸一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