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燈籠隨風搖晃。
穿越前我是財務審計師，拿過注冊會計師證，審過上市公司的年報。
在這個府里管了三年賬，每一兩銀子從哪兒來到哪兒去，我比誰都清楚。
柳如煙要住進來？
隨她。
管家鑰匙在我腰間掛著，全府開支過我的手。
她想在這里立足，先過我這一關。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
柳如煙追上來了。
"姐姐，等等。"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月光下她的臉嬌怯怯的，眼角還掛著淚痕，看上去楚楚可憐。
"姐姐別生氣，我真的只是想敘舊。表哥小時候對我很好，我三年沒見他，一時嘴快了些……姐姐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我看著她的表情，差點笑出聲。
這段話每一個字都在暗示：他小時候對我好，我們有舊情，你只是后來的。
"妹妹客氣了。"
我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橫豎我每晚都能敘舊，不差你這一頓飯的功夫。"
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笑容僵在臉上。
我朝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回到房中，燈已經亮了。
宋瑾年坐在案桌前。
他手里拿著我的賬本，正一頁一頁地翻。
頭也不抬。
"今日的話太露骨。"
我解下發簪，坐到妝臺前。
"你表妹先提的。"
他翻了一頁。
"嗯，所以我沒攔你。"
我從鏡子里看他。
面無表情，看賬本看得很認真。
如果不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還沒退，我差點以為他是個沒有感情的賬房先生。
"倒是有件事。"
他突然放下賬本，抬頭看我。
"她手上的膏脂味，你聞到了？"
我手里的梳子停了。
"聞到了。"
"逃荒三年差點**的人。"他說，語氣平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手比府里小姐還細嫩。"
我慢慢轉過身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
審視。
和我在審計報表時一模一樣的審視。
這飯票比我想象中精明。
"那你打算怎么辦？"我問。
他站起來，合上賬本放回原處。
"六禮繼續。"
然后他滅了燈。
"睡了。"
黑暗中，我聽見他的呼吸聲很快就平穩了。
六禮繼續，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管柳如煙是什么來路，只要那頂正室的**扣在我頭上，她就永遠低我一頭。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在等。
等什么？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算了，管他等什么。
反正六禮還在繼續，飯票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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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禮
納征禮的聘禮單子送到時，太夫人第一個攔了下來。
"這也太厚了。"
她坐在正廳的太師椅上，拿著單子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赤金頭面一套、東珠一匣、蜀錦十二匹……瑾年月俸才多少？你一個妾扶正，用得著這般排場？"
我站在下首，沒接話。
柳如煙從屏風后面轉出來，端著茶盞，笑盈盈遞給太夫人。
"太夫人說得對。"
她看了我一眼，語氣溫柔。
"姐姐不如把那套赤金頭面換成銀鎏金的？左右都是心意嘛。省下來的銀子給太夫人添幾身冬衣，豈不更好？"
太夫人立刻點頭。
"就是這個理。如煙想得周到。"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然后抬起頭，笑了。
"那套赤金頭面是大人親自選的。"
柳如煙的笑僵了一瞬。
"妹妹要改，怕是得跟大人商量。"
太夫人的臉拉下來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我這個做母親的說話不算數？"
"太夫人的話自然算數。"我垂眸，"只是大人臨走時囑咐過，聘禮的事不必勞動太夫人操心。兒媳怕兩頭傳話傳岔了，倒惹大人不快。"
柳如煙低頭抿了口茶，遮住唇角的弧度。
"姐姐說得也對，還是聽表哥的吧。太夫人，您別氣。"
太夫人放下單子，沒再說話。
但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盤算什么。
一個時辰后，宋瑾年的管家來傳話。
"大人說了，單子上的東西一樣不改。太夫人若有異議，請到書房說。"
太夫人當場拂袖而去。
我回房的路上，翠兒湊到我耳邊。
"姑娘，太夫人生了好大的氣呢。"
"讓她氣。"我撥了撥手腕上的鐲子，"反正她也不會真去書房。"
太夫人好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