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持股零點五,六歲萌娃掀翻董事會
錢阿姨。沈念棠爬起來,拎著蠟筆跑到廚房門口。你會畫圓嗎?
錢阿姨笑了。圓還不會畫?拿個碗扣上去描就行了。
沈念棠歪著頭想了想,說:可是我要畫的圓里面要分成好多份,碗沒辦法分。
你畫什么呀?
畫……大餅。
錢阿姨哈哈笑了,隨口說:那你畫吧,畫好了給阿姨看。
沈念棠沒動。她站在廚房門口,抱著蠟筆盒,看著錢阿姨的背影。
錢阿姨的頭發白了一半,扎成一個低馬尾,圍裙上有油漬,手上有好幾道舊傷疤——都是做飯燙的。她今年五十三歲,在沈家干了十一年,月薪八千,沒有五險一金,合同是一年一簽的臨時勞務合同。
上輩子沈念棠被送走之后的第二年,錢阿姨就被辭退了。沒有補償金,沒有感謝信,連那0.5%的股權都被大伯以"合同附屬條款"為由收了回去。
沈念棠在廚房門口站了很久。
錢阿姨。她又開口了。
嗯?
你知道你有一個很厲害的東西嗎?
什么東西?
就是……嗯……沈念棠想了想怎么用六歲小孩的方式來表達。就是爸爸給你的那張紙。
錢阿姨攪排骨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說那個……股什么權的?
嗯。沈念棠點頭。那個很厲害的。
不厲害。錢阿姨笑著搖頭。那個阿姨看不懂,就是一張紙。
可是那張紙能投票。
投什么票?
就是……大人開會的時候,舉手那種。沈念棠比劃了一下。爸爸說過,誰有那張紙,誰就能舉手。
錢阿姨停下來看了她一眼,覺得這孩子今天說話怪怪的,但也沒往深了想。六歲小孩嘛,有時候會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像是從電視上學來的。
那阿姨的手能舉很高。錢阿姨伸出胳膊晃了晃。比你高。
沈念棠笑了。
然后她說了一句讓錢阿姨后來回憶起來都覺得脊背發涼的話。
錢阿姨,我幫你做一個月的作業,你把那張紙上的舉手借給我好不好?
什么作業?
就是——沈念棠想了想——你每天要寫的那個,買菜的本子。
錢阿姨每天都要記一本賬,買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錢,交給李若晴過目。這是沈家的規矩。錢阿姨只上過小學三年級,記賬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每天晚上坐在小房間里算半天,還經常對不上。
你幫我記賬?錢阿姨瞪大了眼睛。你才六歲!
我數學很好的。沈念棠理直氣壯地說。而且我會寫字了。
錢阿姨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棠棠,你知道阿姨那個舉手是什么意思嗎?
就是舉手嘛。沈念棠歪了歪腦袋。我在***也舉手的,老師問問題的時候。
錢阿姨被她的天真打敗了。她笑著點了點頭。
行,那你幫阿姨記一個月的賬,阿姨把舉手借給你。
沈念棠立刻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后來周正平在法務**中確認,那幾行字雖然字跡像蚯蚓爬的,但內容完全構成了一份合法的投票權委托**。
委托**的大意是:本人錢秀珍自愿將所持有的沈氏集團0.5%股權之投票權委托給沈念棠行使,委托期限為本年度股東大會。
當然,沈念棠沒有寫得這么正式。
她寫的是:
錢阿姨把舉手借給棠棠
棠棠幫錢阿姨記一個月的買菜本子
這個舉手用在大人開會的時候
棠棠用完就還
下面畫了兩只手拉在一起,旁邊寫著"拉鉤"兩個字。
錢阿姨覺得好玩極了,笑得排骨差點煮糊了。她接過筆,在紙上簽了自己的名字——雖然"珍"字寫成了"真",但不影響法律效力。
沈念棠把那張紙折好,放進書包的最里層,和那張蠟筆餅圖放在一起。
然后她真的幫錢阿姨記了一個月的賬。
她每天晚上坐在客廳的小桌子前,拿著錢阿姨的菜市場小票,一筆一筆地抄在賬本上。她的字寫得很大,橫不平豎不直,但數字從來沒有錯過。
李若晴有一天晚上路過客廳,看到女兒趴在桌上算賬,愣了很久。
棠棠你在做什么?
幫錢阿姨寫作業。
李若晴沒有追問。那段時間她每天去醫院陪沈崇遠,晚上回來就把自己關在臥室里,沒有精力關注女兒在做什么。
這是沈念棠計劃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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