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彥頭也不回：
"娘娘，您就是太善良了。這種人不給她點教訓，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盯著我，開始數：
"一。"
我沒動。
"二。"
周圍安靜下來。
"三。"
周彥一聲令下，四個侍衛同時撲上來。
我正要動手，一個聲音從回廊盡頭傳過來。
"慢。"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住了。
侍衛們的動作僵在半空。
周彥轉過頭。
蘇貴妃的手停在半空，轉金鐲的動作頓住了。
我順著聲音望過去。
太醫院院判陳仲明快步走來，花白的胡子一顫一顫的，臉色鐵青。
他的目光掃過蘇貴妃，掃過周彥，最后落在地上那堆碎瓷和藥粉上。
他蹲下身，撿起一片碎瓷，放在鼻尖嗅了嗅。
手開始發抖。
他猛地站起來，轉頭盯著蘇貴妃身邊的嬤嬤：
"這藥，你們碎了多少瓶？"
嬤嬤被他突然的追問嚇了一跳：
"三四瓶吧，怎么了？"
陳仲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目**雜，像是在確認什么。
隨即轉向周彥，聲音壓得很低：
"世子爺，這位姑娘。老夫認得。"
周彥挑了挑眉：
"你認得？她到底是什么來路？"
陳仲明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是。老夫前些日子請來的幫手。幫忙調配幾味藥的。有文牒，登過冊的。"
我看向陳仲明。
他沒有看我，只是微微彎了彎腰，對蘇貴妃行了個禮：
"娘娘，是老夫疏忽，沒有提前跟您報備。這姑娘是老夫的人，沖撞了娘娘，老夫代她賠罪。"
蘇貴妃看了陳仲明一眼，笑了笑：
"陳院判這么說，本宮自然信。"
"只是這位妹妹的規矩，還請陳院判好好教教。"
她說完，轉身走了。
周彥瞪了我一眼，冷哼一聲，跟著蘇貴妃離開了。
人群散去之后，太醫院回廊里只剩下我和陳仲明。
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碎瓷，手指上沾滿了藥粉。
"這藥，是你配的？"
我點了點頭。
"固本培元的方子？"
我沒有回答。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
"三個月前，皇上的藥。也是你配的？"
我看著他。
他跪在地上，撿了碎瓷，小心翼翼地攏成一堆。
"老夫今日這份情，姑娘記著就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太醫院的偏房給你收拾了一間。你要在宮里待著，就老老實實待著。不要惹貴妃娘娘。"
"她如今在宮里，說話比皇上還管用。"
他說完，轉身走了。
我站在回廊里，看著地上那堆碎瓷和藥粉。
三個月前，我把皇帝救活的時候，這個蘇貴妃還沒入宮。
如今她穿著貴妃的鳳紋宮裝，在太醫院橫著走。
我救的人，成了她的功勞。
我配的藥，碎在地上沒人心疼。
而我自己，在她眼里，只是一個來路不明的試藥丫頭。
第二天一早，翠竹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對。
"姑娘，出事了。"
她把銅盆擱在架子上，壓著嗓子說：
"今早太醫院開例會，管事嬤嬤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說姑娘你昨天沖撞了貴妃娘娘，罰你去藥房做三個月的雜役。"
我正在整理藥箱里剩下的瓶子，手頓了一下。
"雜役？"
"就是洗藥爐、曬藥渣、搬藥材那種活。"
翠竹咬著嘴唇里側的肉，聲音越來越氣：
"管事嬤嬤還說，往后太醫院的正房藥庫，沒有貴妃娘**手令，你一步都不許進。"
"正房藥庫也不讓進了？"
"不然。"
翠竹把手巾摔在盆沿上：
"姑娘，那藥庫里存著你之前送來的十二味藥引子。那些藥引子有六味是谷中獨有的，外面根本買不到。她把你鎖在藥庫外面，等于把你的命脈捏在手心里了。"
我把藥箱合上，扣好銅扣。
"她知道藥引子的事？"
"不知道。"
翠竹搖頭：
"她不懂藥。管事嬤嬤也不懂。她們只知道藥庫里有好東西，說起來就是她們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偏房的窗子很小，只能看見對面圍墻上爬的藤蔓。
太醫院的正房在另一側，隔著兩道院墻。
"還有一件事。"
翠竹走到我身后，聲音更低了：
"今早我去打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