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他跟你了，我也該輕松一下了。”
“所以呢？”
“所以，我準備把現在住的這套房子賣了，換個小點的。”
“然后拿著剩下的錢，去環游世界。”
我說得云淡風輕。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知道，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他的痛腳上。
我住的房子，是當年我們離婚時，我用我爸媽留下的遺產，加上我所有的積蓄，全款買下的學區房。
這些年房價飛漲，地段又好，價值早就翻了好幾番。
而他，當年為了跟劉玥在一起，凈身出戶。
雖然這幾年靠著做點小生意賺了點錢，買了現在這套公寓，但聽說也是背著高額貸款的。
“你賣房子？那你住哪？”他果然急了。
“租個房子，或者住酒店，不都挺好嗎？一個人，怎么都方便。”
“不行！”他斷然拒絕，“那是陽陽的家！你怎么能說賣就賣？！”
“周峰，你搞錯了。”
我冷笑一聲，“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房子。”
“至于家……周陽不是已經選了新的家了嗎？”
“你！”
“哦，對了。”
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剛剛粗略地算了一下。從我們離婚那天算起，到周陽十八歲生日。”
“你總共支付了十二年的撫養費，每個月兩千，總計是二十八萬八千。對吧？”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的是，這筆錢，對于一個孩子在城市里的成長開銷來說，夠干什么的？”
“他的學費、補習費、興趣班、衣食住行、生病住院……”
“這些年，我可都一筆一筆地記著賬呢。”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他的心上。
“周峰，我們是時候，把這十八年的賬，好好算一算了。”
3
周峰在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我知道他怕了。
他最怕的，就是跟我算錢。
當年我們離婚，就是因為我發現他偷偷挪用公司的**，去給劉玥買包。
那筆錢不大不小，正好卡在報警立案的邊緣。
我為了保住他那點可憐的體面，也為了不讓周陽有個坐過牢的爹，選擇用自己的積蓄補上了窟窿。
條件是，他凈身出戶，并且公司的股份全部歸我。
這件事，是我手里攥著的，最后一張底牌。
“徐靜，你別太過分！”
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過分？”
我反問，“是誰先把成年的兒子從我身邊搶走，轉頭就讓他睡雜物間，然后又理直氣壯地找我要生活費的？”
“周峰，到底是誰比較過分？”
“你……”
“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
我不想再跟他糾纏，“明天這個時候，如果你沒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
“那么，我的律師會代替我，跟你好好算算這筆賬。”
“不僅是撫養費，還有當年的事。”
我掛斷電話，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我被窗外的陽光叫醒。
這是十年來，我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沒有催著兒子起床的焦慮，沒有準備早餐的手忙腳亂，也沒有檢查他作業是否完成的煩躁。
我悠閑地在酒店吃了頓早餐，然后去逛了商場。
給自己買了一條以前舍不得買的絲巾，做了一個精致的頭發護理。
鏡子里的女人，雖然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神明亮，脊背挺直。
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我猜到是周陽。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媽……”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哭了一整夜。
“有事？”我的聲音平靜無波。
“媽，我錯了。你讓我回去吧，我不想待在這里了。”
他開始抽噎，“昨天我跟爸吵了一架，他罵我了……”
“他還說……說是我不懂事，給你打了電話，才害得你找他要錢。”
“他說錯了嗎？”我問。
電話那頭，他的哭聲一滯。
“劉玥……劉玥她今天早上，把我的行李箱從雜物間拿出來，說里面太潮，對她的寶寶不好。”
“她把我的東西都堆在了客廳門口，讓我爸趕緊給我找個地方。”
“我爸就帶我去了附近的一個小旅館，一天八十塊錢。”
“他說……他說讓你給我打生活費，等錢到賬了，再給我找個好點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