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當天帶人鬧事。
小舅子會在**道菜里放頭發。
他會從前廳罵到后廚。
最后堵在收銀臺要全免尾款。
我寫了三頁，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標得清清楚楚，連他拍桌子用左手還是右手都寫上了。
合上筆記本的時候，封面還空著。
我拿筆補了一行字——
“這一世，一步都不讓?！?br>2
“賀老板，你猜怎么著？”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八分，梁姐從前臺小跑過來，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
“剛才那個孫——就是昨天買烤腸那個老頭，真來了，還真帶了個姑娘。正在大堂坐著呢?！?br>我拿起茶杯站起來，對著辦公室的鏡子整了整衣領。
“幾點到的？”
“剛進門，不到兩分鐘?！?br>我看了一眼表。差兩分鐘十點。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梁姐，你跟著我，什么都別說?！?br>走到大堂的時候，孫德元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喝茶，旁邊站著個二十五六歲的姑娘。長頭發披著，穿件碎花裙子，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孫依依。
上輩子她客客氣氣的跟我說“阿姨好”，我還覺得這姑娘教養不錯。
后來我才知道，她在電話里跟她爹對半分退下來的錢。
“賀老板！”孫德元看見我，立刻站起來，熱絡得像見了老朋友，“昨天來過一趟，你這酒店真氣派。我閨女要結婚，想在你這兒辦婚宴。”
孫依依朝我笑了笑：“阿姨好，打擾了?！?br>聲音細細軟軟的，跟她爹完全不像一家人。
我坐下來，把茶杯擱在桌上，慢慢喝了一口。
“坐，說。”
孫德元清了清嗓子：“六十桌，陣仗不小吧？我們家人多，親戚朋友幾百號——”
“幾號？”
“下個月十八?！?br>我點了點頭。
孫依依從包里掏出一張手寫的單子遞過來：“阿姨，這是我們初步擬的菜單，您看看能不能做?！?br>我掃了一眼，帝王蟹、鮑魚、海參、龍蝦，全是硬菜。
上輩子也是這張單子。
孫德元清了清嗓子，看了女兒一眼，回過頭來看著我。
我心里默數。
三，二，一。
“賀老板，昨天烤腸都給我便宜了，六十桌你總得意思意思吧？每桌減一千，不過分吧？”
一字不差。
連“不過分吧”的尾音上揚都一模一樣。
梁姐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六十桌，十一萬多的單子，不能讓它飛了。
一咬牙，讓了。
結果讓了六萬，他嫌不夠，婚宴當天再來一刀，又割走兩萬。
八萬塊錢買了半年的網暴和一紙離婚協議。
我放下茶杯。
“孫叔，烤腸兩塊錢，昨天是兩塊錢，今天還是兩塊錢?！?br>他臉上的笑凝住了。
“婚宴1888一桌，含帝王蟹鮑魚海參。廳費免，舞獅免。這個價在全市同檔次酒店里已經是底價了，您可以出去比。”
孫德元眉頭皺起來，正要開口。
我沒給他空隙。
“價格不議。定就簽合同，不定我不勉強。六十桌的檔期今天還有三組客戶來看場地。”
“賀老板——”
“1888，一口價?！?br>孫依依臉色變了，拉了一下父親的袖子。
“阿姨，我們是誠心來的。做生意總要有商有量嘛，您這態度是不是太——”
上輩子她說的也是這句“誠心”。我當時心軟了。
這一回我看著她，嘴角沒動。
“孫小姐，六十桌帝王蟹鮑魚海參，1888含廳費含舞獅，你出去隨便找一家同檔次酒店問問，看給不給你這個價。”
孫德元臉漲紅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拍在茶幾上，杯子震了一下。
“賀老板，你們做生意就這態度？我跟你說，我在這個城市混了三十年——”
我抬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監控攝像頭。
“孫叔，這個角度錄得特別清楚。您繼續。”
他嘴張著，手還擱在茶幾上，但聲音卡在嗓子眼里了。
梁姐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涼氣。
安靜了足足三十秒。
最后是孫依依開了口，語氣輕了很多：“1888就1888吧，爸，先簽了。”
合同是我前一天晚上重新擬的。
第八條我加了一句：宴席當天如對菜品有異議，由第三方檢測機構出具鑒定報告，鑒定期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