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一震。沈知遠話中有話，她聽出來了。
“不管怎樣，”她接過信，“多謝沈公子告知。只是我既然已嫁為人婦，沈公子以后還是少來王府為妙。”
沈知遠看了她很久，最后苦笑一聲：“你要保重。”
他走后，蘇錦年站在廳里，捏著信，指尖冰涼。阿鸞湊過來：“姑娘，信里寫的什么？”
蘇錦年沒拆，而是把信塞進袖中：“回東廂再說。”
回到房中，她鎖了門，這才拆開信封。信箋上字跡工整，是沈知遠親手寫的。上面記載了幾件事——
七年前，靖安王領兵平定南疆**，大勝回京，卻在途中遭遇伏擊，全軍覆沒，只有他一個人活下來。從那以后，他性情大變，稱病隱退。
有人傳言，那場伏擊不是偶然，而是宮里的意思。
更離奇的是，南疆**平定后，國師送來一株紫竹，說種在院子里可保王爺平安。那株紫竹，正是靜心齋外的那片竹林。
蘇錦年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額頭沁出冷汗。蕭景珩說的“**邪祟竹葉”，跟沈知遠查到的這些線索隱隱吻合。可一個功高震主的王爺，被宮里忌憚，又是什么道理？
她正思忖，門外突然傳來小福子的聲音：“王妃，王爺請您去靜心齋一趟，說有事相商。”
蘇錦年把信塞進妝*盒里，理了理衣襟，推門出去。
靜心齋里，蕭景珩坐在案后，手里拿著一串佛珠，正一顆一顆慢慢捻動。見蘇錦年進來，他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聽說，你方才見了一位故人？”
蘇錦年心里咯噔一下。這府里果然有他的眼線。
“是兵部尚書府的大公子沈知遠，他是臣女的遠房表親，聽聞臣女嫁入王府，特意來探望。”
“表親？”蕭景珩把佛珠放在桌上，手指敲著桌面，“既然只是表親，為何還要送你一封書信？”
蘇錦年背脊一僵。他竟然連信的事都知道。
“王爺，”她索性坦白，“信確實是沈公子送的，信上說的是王爺七年前平定南疆一事。臣女無意窺探王爺隱私，既然王爺問了，臣女便把話說明白——信的內容，臣女只看了一半，剩下的還在妝*盒里，王爺若想看，臣女這就去取來。”
蕭景珩盯著她，目光漸沉：“你不怕本王動怒？”
“臣女嫁入王府，便是王爺的人。沈公子送信一事，確實有失禮數。”蘇錦年跪下，“臣女愿領罰。”
屋子里安靜了片刻。
蕭景珩忽然笑了：“起來吧。你不是第一個想查本王的人，也不會是最后一個。”他頓了頓，“那信里寫的東西，對也不對。本王確曾在南疆遇襲，可那場伏擊，不是什么宮里的意思，而是——蘇家的人。”
蘇錦年猛然抬頭：“什么？”
“蘇懷遠，你父親。”蕭景珩一字一字說道，“當年南疆**，你父親在戶部掌管軍需。本王出征時，軍需供給出了問題，行軍路線也被泄露。導致本王三萬人馬在谷中被圍，全軍覆沒，本王身中六箭，差一點就死了。”
蘇錦年腦子嗡嗡作響。她父親？蘇懷遠只是個工部侍郎，哪來的膽子算計一位王爺？
“你不信？”蕭景珩從案下拿出一卷卷宗，扔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蘇錦年顫抖著手打開卷宗，里面記錄著七年前軍需賬目的明細，清清楚楚列著蘇懷遠經手的那一批物資。其中有幾項軍糧的調撥記錄，還有一條路線圖的批注，是蘇懷遠親手簽的。
“這些是我多方查證的鐵證。”蕭景珩靠回椅子上，“蘇懷遠背后的人，就是圣上。”
話音落下，窗外刮來一陣風，吹得竹葉嘩啦作響。蘇錦年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冰窖，從里到外都是涼的。她的丈夫靖安王，表面上病弱不問朝政，暗地里卻在追查七年前的軍需案，矛頭直指****。
而她的父親蘇懷遠，正是那場陰謀的棋子之一。
“所以你娶蘇家女……”蘇錦年咽了咽干澀的喉嚨，“是想把蘇家放在眼皮底下監視？”
蕭景珩沒否認：“你比**妹聰明，也比**妹沉得住氣。說實話，本王沒想到嫁過來的是你。”
蘇錦年閉上眼，過了很久才睜開：“王爺既然查得這么清楚，為什么不在朝堂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