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硬起來。
“明遠當然知道。他說你是長輩，肯定會幫我。”
“他還說什么？”
她把手機塞回包里。
“他說只要我媽安頓好，訂婚宴照辦。你也不想我被趙家退婚吧？”
我看著她，問最后一次。
“倩倩，你真要逼我？”
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姑姑，你別嚇唬我。你這輩子最怕別人說你刻薄，我太清楚了。”
她確實清楚。
她清楚我舍不得她哭，清楚我怕她受委屈，清楚我一次次把自己往后放。
所以她敢。
我拿起圍裙，掛回廚房門后。
“好，我答應。”
沈倩倩立刻止住哭。
“真的？”
“真的?！?br>她眼里閃過得意，轉頭對王嬸說。
“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br>王嬸松了口氣。
“這就對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br>我走進臥室，拿出紙筆。
“不過我辭了工作，就沒收入。***吃穿用藥，人工照護費，你得給我寫清楚?！?br>沈倩倩臉色一僵。
“姑姑，你什么意思？”
“我照顧你長大，花了多少錢，我從來沒算過?，F在你讓我照顧**，那不是養孩子，是護理病人。親兄弟還明算賬?！?br>她尖聲道。
“你跟我要錢？”
“不是現在要，是立個字據。你說我是你親媽一樣的人，親媽也得防著被親閨女賣了。”
劉桂芳在房里罵。
“黑心肝的東西，照顧一下親戚還要錢。”
我看向沈倩倩。
“你不寫也行，明天你帶她走?！?br>沈倩倩咬牙。
“寫多少？”
“一百萬?！?br>她像被燙了一下。
“你瘋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月嫂群里客戶發來的聘用消息。
“我現在一個月兩萬，全年幾乎不斷單。你讓我辭工回村，照顧**十年都不止一百萬。再說，這些年你讀書買房訂婚，我哪樣少花了？”
她看著那條聘用消息，臉色來回變。
王嬸在旁邊插嘴。
“倩倩，字據就是個形式。你姑姑還能真告你不成？”
沈倩倩被這句話說動了。
她拿起筆，寫下欠條。
我逐字念給她聽。
“本人沈倩倩，自愿確認欠姑姑沈秀蘭撫養及照護補償款一百萬元，承諾在訂婚后分期償還。若拒不償還，沈秀蘭有權處置本人居住房屋及追討相關款項?！?br>她寫到居住房屋時停住。
“陽光花園那房子是你送我的?！?br>“房本是我的名字?！?br>她抬頭瞪我。
“姑姑，你這么防我？”
“你也可以不簽?！?br>她憋了半天，刷刷簽下名字，又按了手印。
“行了吧？現在你滿意了？”
我把欠條收進抽屜。
“滿意?！?br>沈倩倩以為我低頭了。
她不知道，我給中介打的電話，已經有人接了。
第二天一早，沈倩倩把劉桂芳留在我家，自己去試訂婚禮服。
劉桂芳一醒就喊。
“水，死哪去了，給我倒水?！?br>我正在廚房熬粥，沒理她。
她把床頭柜上的水杯掃到地上。
“聾了？我讓你倒水?！?br>我走到門口。
“你再砸一樣，我就把你送回村委會門口。”
她歪著嘴罵。
“你敢。倩倩不會饒你。”
“你可以試試?！?br>她看了我一會兒，聲音小了點。
“我要喝熱的?！?br>我轉身回廚房，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
她嫌棄地看。
“沒肉？”
“病人少吃油。”
“你就是舍不得?！?br>我把勺子塞到她手里。
她手抖，粥撒了一半。
“你喂我?！?br>“自己吃?！?br>劉桂芳忽然把碗掀了。
滾燙的粥潑在我鞋面上，白瓷碗摔碎。
“我讓你喂?！?br>我低頭看著鞋上的粥，沒動。
門口傳來鑰匙聲。
沈倩倩提著禮服袋進來，一見地上的碎碗，立刻沖我喊。
“你怎么照顧人的？我媽手不方便，你讓她自己吃？”
我問。
“你看見是我不喂，還是她故意掀碗？”
她把禮服袋往沙發上一掛。
“我媽都癱了，她能故意什么？姑姑，你別老針對她?！?br>劉桂芳立刻哼哼。
“倩倩，她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