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是我親姑姑，你不管我誰管我？”
劉桂芳在輪椅上笑，嘴角流下一串口水。
“倩倩，別跟她吵。她沒孩子，以后還不是靠你摔盆送終。”
我走過去，把桌上的筷子一根根收進筷筒。
“我就算死在外頭，也不靠你們。”
沈倩倩的臉沉下來。
“姑姑，你要這么說話，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你念過嗎？”
她拿起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
照片里，是她和未婚夫趙明遠的訂婚請帖。
酒店是縣里最貴的金玉樓，宴席一桌三千八。
“下周訂婚宴，趙家親戚都來。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在宴會上跪下求你，讓所有人看看你這個姑姑多狠心。”
她以為我怕丟臉。
我確實怕過。
怕她被人說沒爹，怕她在學校抬不起頭，怕她嫁人時被人嫌棄娘家沒人。
我怕了半輩子，替她遮風擋雨。
她長大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我的體面當刀。
我把手機推回去。
“你要跪就跪。”
沈倩倩盯著我，眼里全是恨。
“好。那我也告訴你，你不辭工作，不回村照顧我媽，我就讓你在縣城月嫂圈里干不下去。”
她說完，推著劉桂芳往客房走。
我攔在門口。
“誰讓你進去的？”
沈倩倩直接撞開我半邊身子。
“這是我姑姑家，也是我家。我媽今晚就住這兒。”
劉桂芳的輪椅軋過我新拖的地，臟泥留下一道道黑印。
她經過我身邊時，含糊地罵了一句。
“活該你沒孩子。”
那一晚，劉桂芳住進了我的客房。
沈倩倩把她安頓在床上，轉頭就指使我。
“姑姑，床單太硬了，我媽皮膚受不了。你把主臥那套蠶絲被拿過來。”
我站在門口沒動。
她不耐煩地看我。
“你還愣著干什么？”
“那套被子是我給客戶家新生兒準備的，明天要帶過去。”
沈倩倩笑了一聲。
“你一個月嫂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不就是伺候女人坐月子，換個人伺候怎么了？”
我看著她。
“我靠這個吃飯，也靠這個養你。”
她把劉桂芳的臟外套丟到我懷里。
“少拿這個壓我。我又沒求你生我，是你自己愿意養我的。”
這句話比劉桂芳當年那一推還狠。
我抱著那件發酸的外套，半天沒動。
劉桂芳躺在床上，喉嚨里擠出笑。
“倩倩說得對，她又沒逼你。你自己沒孩子，拿她當念想，現在還想要回報，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我把外套扔進垃圾袋。
“你們今晚住一晚，明天走。”
沈倩倩拿出手機，對著我拍。
“來，姑姑你再說一遍。我媽癱在床上，你要趕她走。我發到親戚群里，讓大家評評理。”
她按下錄制，聲音立刻軟了。
“姑姑，我知道你還恨我媽，可她現在真的很可憐。她吃喝拉撒都離不開人，我和明遠馬上訂婚，趙家規矩多，我不能把癱瘓的媽帶過去。”
她看向鏡頭，眼淚說來就來。
“我從小沒爸，是姑姑把我養大。我一直把姑姑當親媽，可姑姑現在連我親媽一口飯都不愿給。”
我伸手去奪手機。
她往后一躲，聲音拔高。
“你還要打我嗎？”
客廳門沒關嚴，對門王嬸正好倒垃圾，聽見動靜探頭。
“秀蘭，咋回事啊？”
沈倩倩立刻哭著跑出去。
“王奶奶，你幫我勸勸我姑姑。我媽癱了，她非要趕我們走。”
王嬸看看我，又看看屋里的劉桂芳，臉上多了幾分為難。
“秀蘭啊，人都這樣了，有啥仇也放放吧。”
我問她。
“王嬸，你知道她當年怎么害我的嗎？”
王嬸端著垃圾袋，聲音低了點。
“老黃歷了，別翻了。倩倩訂婚在即，鬧大了不好看。”
沈倩倩擦著眼淚。
“姑姑，我不要你出錢，我就想讓你辭掉工作回村照顧我媽。村里房子大，空氣好，你還省房租。”
我笑了。
這房子是我的。
陽光花園那套也是我的。
我在縣城住自己的房子，到她嘴里，倒像占了她便宜。
“你未婚夫知道你要把親媽丟給我嗎？”
沈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