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開口，聲音恢復了律師特有的冷靜，"只要證明念念是陸景琛的生物學子女，配合轉賬記錄和購房合同"她敲了幾行字，把屏幕轉向蘇晚寧。
屏幕上是重婚罪的法條釋義。
"有配偶而與他人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包括婚外同居、育有子女、共同購置房產等。他們給念念報了***，家長資料里填的是誰？"
蘇晚寧想起念念那張臉，想起她仰頭看著陸景琛時大眼睛里的依賴。"填的應該是陸景琛。前天還在他手機上看到***發的繳費通知。"
"那就是證據。"周敏合上電腦，"購房記錄我已經聯系同事實時查詢，一旦調取到江若詩名下的房產證信息，只要能證明購房資金來源于陸景琛"
"等等。"蘇晚寧打斷她。
周敏抬起頭。蘇晚寧把沾了血的棉片丟進垃圾桶，動作很輕。
"先別驚動他們。"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親子鑒定、銀行流水、房產登記、***繳費記錄這些我要一份一份拿到手。"她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不像在宴會廳里那樣空洞，"我要讓他把吃進去的每一分，都給我吐出來。"
周敏看了她三秒鐘。"你變了。"
蘇晚寧沒接這句話。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備忘錄里那條"你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的"提醒還躺在通知欄里。她終于點進去，手指按在刪除鍵上。這次沒有猶豫。刪掉。
手機震動了一下，新消息彈進來。是周敏發給她的一個名片。
"我合作過的****，專門做婚內過錯證據固定。合法取證，證據效力法庭認可。"
蘇晚寧已經按下了撥號鍵。電話接通。
03
景天律所十六樓的燈光在凌晨三點顯得格外刺眼。
蘇晚寧掛斷電話后，周敏合上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從她臉上褪去。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聲，和窗外三環路上偶爾駛過的夜班公交。
"我送你回去。"周敏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車鑰匙。
蘇晚寧搖頭。
"你手還在流血。"周敏盯著她手背上那道被香檳塔玻璃劃開的口子，血跡已經干涸成暗紅色，邊緣有些發黑，"至少讓我給你處理一下"
"不用。"她需要疼。需要有什么東西提醒她，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周敏看了她五秒鐘，最終沒再堅持。她把鑰匙放回抽屜，拿出一張創可貼放在桌上："帶上，路上自己貼。"
蘇晚寧拿起創可貼，起身走向門口。
"蘇晚寧。"周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今晚做的選擇，比過去七年加起來都清醒。"
蘇晚寧沒回頭。她推開玻璃門，走進電梯。
電梯里四面都是鏡子，映出她蒼白的臉、凌亂的發髻、禮服裙擺上干涸的紅酒漬。她盯著鏡子里的女人，覺得陌生。
這個人是誰？是那個會在陸景琛加班時煲湯送去公司的妻子？是那個每年記得給江若詩準備生日驚喜的閨蜜？是那條備忘錄里寫下"你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的傻瓜？
電梯停在一樓。門開的瞬間，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蘇晚寧穿過空曠的大堂，推開旋轉門，坐進車里。
她沒有立刻發動引擎。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快遞紙箱，是三天前江若詩寄來的。箱子還沒拆，膠帶封得整整齊齊。蘇晚寧拆開箱子。最上面是一本舊相冊。
她翻開第一頁。2016年夏天，大學寢室的合影。照片里她和江若詩頭挨著頭，兩人舉著剛領到的畢業證書，笑得沒心沒肺。江若詩在照片背面用熒光筆寫了一行字："致我最好的姐妹以后你結婚，我一定要當伴娘。"
她做到了。
第二頁，正是那場婚禮。2017年春天，蘇晚寧穿著白色婚紗站在花廊下，江若詩穿著香檳色伴娘服站在她身側，手里端著交杯酒，眼眶微紅?；槎Y司儀開玩笑說"伴娘哭得比新娘還厲害"，全場哄笑。江若詩搶過話筒，說了一句蘇晚寧至今記得的話
"晚寧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朋友，誰要是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
相冊在蘇晚寧手里微微顫抖。
她翻到第三頁。蜜月旅行的合影馬爾代夫的水上木屋，她和陸景琛在棧橋上，身后是湛藍得不真實的印度洋。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