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右上角的日期。那張照片拍攝于去年夏天，那時候她正在醫院做輸卵管造影，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檢查臺上，給陸景琛發消息說"老公我有點怕"。
他沒回。
她以為他在開會。
蘇晚寧死死盯住屏幕。
手指收緊，她沒有讓手機掉下去。
陸景琛伸手想接，蘇晚寧側身避開，拇指劃過屏幕。密碼她的生日，六年沒變過。解鎖的瞬間陸景琛臉色徹底白了，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兩下，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晚寧"
蘇晚寧沒看他。她點開相冊。
宴會廳的燈光太亮，亮得讓她眼眶發酸。手機屏幕上的照片一張張劃過念念滿月，江若詩抱著孩子靠在陸景琛懷里；念念周歲，三個人圍著蛋糕；念念兩歲，陸景琛舉著孩子在海灘上奔跑。每一張他都笑得很開心，那種笑容她在家里很少見到。
再往下翻，一個被隱藏的文件夾。點開。購房合同截圖。
蘇晚寧瞳孔驟縮。
合同上寫著江若詩的名字，樓盤是城東的翡翠*，總價四百七十萬。付款記錄附在下面陸景琛的公司賬戶轉賬，備注寫的是"房屋購置款"。
"晚寧，你聽我說……"陸景琛的聲音在發抖。
"說什么。"蘇晚寧抬起頭，聲音很輕，"說她只是你干女兒？"
陸景琛的臉扭曲了一下。
"說那套房子只是你幫朋友墊付？"
江若詩從座位上站起來，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的臉上全是淚，精心描繪的眼妝糊成一團，嘴唇哆嗦著："晚寧，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孩子是無辜的，求你別……"
"孩子是無辜的。"蘇晚寧重復了一遍，突然笑了。
那笑聲太輕太冷，像是玻璃碎裂前最后一秒的脆響。
她轉過身，面對滿座賓客。所有人都在看她，有人舉著手機，有人半張著嘴，有人悄悄后退。
"諸位，"蘇晚寧的聲音傳遍整個宴會廳，"感謝大家見證我婚姻的葬禮。"
她揚起右手。陸景琛沖上來太遲了。
香檳塔轟然倒塌。玻璃碎裂聲炸裂開來，金色的酒液四濺飛散。碎片擦過蘇晚寧的掌心，一道血線飚出來，砸在地上和酒液混在一起。她沒有躲，任由玻璃碎片從手背上劃過。
"晚寧！"陸景琛抓住她的手腕。
蘇晚寧猛地甩開。"別碰我。"三個字，每個字都像是結冰的刀。
念念被嚇哭了，縮在保姆懷里，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葉子。她的哭喊聲斷斷續續："爸爸……媽媽……我要媽媽……"
江若詩撲過去抱住孩子，跪在玻璃碎片上。裙擺浸透了酒液和血，她抬起頭看向蘇晚寧，嘴唇在動，卻發不出完整的句子："我對不起你……晚寧，我對不起……三年前我……我不是故意……"
三年前。蘇晚寧腦子里的某根弦突然繃緊。
三年前江若詩說要去巴黎進修，整整消失了九個月。那九個月里蘇晚寧給她打過無數次電話，每次都是語音信箱。她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圈，說是***吃不慣，蘇晚寧信了，還特意托人從老家寄來補品。
九個月。正好是懷胎十月的時間。
她低頭看手機。手指不受控制地滑動屏幕，點開自己的相冊，翻到塵封的文件夾。那是三年前的記錄，一張發黃的流產手術單從屏幕里浮上來。日期是十月十四號，那時候她懷孕八周，一個人去做的清宮手術。陸景琛說有個重要的項目，讓她自己去，她信了。
十月十四號。
她猛然抬起頭，看向江若詩懷里的念念。念念的生**月剛過，三周歲。倒推回去，受孕時間正好是三年前的十月。
蘇晚寧握著手機的手指開始劇烈顫抖。她自己的流產手術單，和江若詩懷上念念的時間，像是兩條平行線突然在某一個點上交錯。那個點叫陸景琛她的丈夫，在她失去他們孩子的同一個月，讓她的閨蜜懷上了他的孩子。
"晚寧……"陸景琛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手術單上的日期清晰地映在所有人眼里。宴會廳死寂。
江若詩看到了那張照片，她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從蒼白變成灰白，懷里抱著的念念被她勒得太緊，孩子發出一聲嗚咽。
"你怎么不說話了，若詩。"蘇晚寧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