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平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三年前你消失的那九個月，是在養胎吧。"
江若詩瞳孔劇烈收縮。
"我那臺手術，是一四年十月十四號。"蘇晚寧把手機屏幕轉向她，緩緩地，一寸一寸地靠近，"你女兒什么時候懷上的，你比我清楚。"
江若詩的嘴唇翕動著，***都沒說出來。
陸景琛跪了下來。西裝褲膝蓋處扎進碎玻璃，他像是感覺不到疼。這個在蘇晚寧面前做了六年完美丈夫的男人，此刻塌著肩膀，眼眶通紅，卻連"對不起"三個字都擠不出來。
蘇晚寧站起來。她抽出一張紙巾，慢慢地擦掉手背上的血。動作很輕，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擦完，她將紙巾疊好，放在桌上。
然后轉身。高跟鞋踩過滿地的碎玻璃，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她走過呆若木雞的賓客，走過哭得撕心裂肺的念念，走過跪在地上兩個曾是她整個世界的背叛者，脊背挺得筆直。
推開宴會廳大門的瞬間，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備忘錄的定時提醒。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今天是結婚六周年紀念日，記得給景琛做松鼠桂魚。他最愛吃你做的。兩年前的自己"
02
宴會廳大門在身后合攏的瞬間，走廊里的冷氣撲面而來。
蘇晚寧站在空無一人的大理石走廊里，手背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她從手包里抽出紙巾按上去，白紙上洇開一小片紅。疼。但這點疼和胸腔里那個不斷擴大的黑洞比起來，什么都不是。
手機屏幕還亮著。
"今天是結婚六周年紀念日，記得給景琛做松鼠桂魚……"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拇指移到刪除鍵上。指尖懸停了兩秒。沒刪。
她退出備忘錄，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撥出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晚寧？"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驚訝，"這么晚了你怎么"
"周敏。"蘇晚寧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玻璃，"你在律所嗎？"
"……在。"
"我過來。"
四十分鐘后，蘇晚寧坐在景天律所十六樓的辦公室里。周敏，她的大學室友，婚姻家事律師，把一杯熱茶推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手背上凝固的血痕，沉默了幾秒，從抽屜里拿出醫藥箱。蘇晚寧搖了搖頭。
"先說事。"
周敏聽完蘇晚寧簡短的敘述念念那句"爸爸"、陸景琛手機里的隱藏相冊、江若詩跪地的痛哭、那張與念念受孕時間完全吻合的流產手術單表情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三年。"周敏放下手里的筆，聲音很輕，"他們在你眼皮底下偷了三年。"
蘇晚寧端起茶杯。熱度透過杯壁燙著她的掌心，但她沒松開。
"不止。"她說，"翻他手機的時候，我看到轉賬記錄了。從念念出生前一年就開始了。"
周敏的瞳孔縮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蘇晚寧將茶杯放下，從包里拿出手機，"我趁他跪在地上的時候截了屏，發給自己了。一共四十七筆大額轉賬，三年累計"她頓了一下，喉頭滾動。"兩百八十萬。"
周敏猛地坐直了身體。
"兩百八十萬。"周敏重復了一遍，語氣變了，"晚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婚內擅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金額巨大，且有明顯的主觀惡意。如果這些錢轉給了江若詩用于購房、購車或維持生活開銷，我們可以申請追回。"
她停下來，轉頭看向蘇晚寧。"念念的出生日期是哪天？"
蘇晚寧報出一個日期。周敏快速心算，倒推了九個月。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十秒。
"晚寧。"周敏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當時流產手術是幾號？"
蘇晚寧的手指攥緊了茶杯。"同一個月。手術在月初，念念受孕時間在中旬。"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平靜得不可思議："我躺上手術臺那天，陸景琛說公司有急事，簽了字就走了。后來才知道"她停下，深吸一口氣。"后來才知道那天江若詩也在醫院。她說自己是去體檢。"
周敏沒有說話。她伸手把醫藥箱重新推過來，這回蘇晚寧沒有拒絕。她低頭拆開酒精棉片，擦在手背的傷口上，灼痛感尖銳地竄上來。
"親子鑒定可以強制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