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把攢了三年的十塊錢塞進鞋墊子底下。
這是我剛用鋼镚從小黑子那里換的。
他也是這里的孩子，不過他是去外面“干活”的。
所以他偶爾能弄到點錢。
**沖進房子里。
所有的孩子都被帶走了。
他們也想帶走我，可我不想走，走了就沒有免費的飯吃了，我抓著門框死活不放手。
最后是大嬸說，以后這里不能住了，我得換個地方。
所以只能被**帶走了。
他們沒有把我關起來。
還請我吃熱乎乎的面條，不收錢。
我心里覺得他是個好人。
這時候，周深突然問我。
“你叫舒晴對吧？我們查了你的戶籍信息，你父母雙亡，跟著姑姑生活，對嗎？”
他提到了姑姑？
難道他要把我送回去？
不行！
我一哆嗦，手里的面條抖了一下，差點掉到地上。
“你別怕。我們聯系了你姑姑，她很快就會來接你回去的！”
回去！
回哪個吃飯都要交錢的地方！
差點死了，也要背債的地方！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能想到的，就是求他。
因為他看起來像個好人。
我跪下來，人生第一次哭得稀里嘩啦。
“叔叔，求，求你，別讓我回去！”
反反復復我只說這一句，腦袋不停的磕在地板上，他手足無措，想拉我起來，可怎么也拉不動。
周深眼睛紅了。
最后是一個女警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給我安排了休息室，還有暖和的被窩。
我算計了下手里的錢。
他沒說要收我多少錢的住宿費，這十塊能夠嗎？
在姑姑家，我每天都要撿瓶子，撿紙殼子，因為我永遠都有還不清的債。
住宿不收錢，但是想蓋被子，要一塊。
礦泉水瓶子，一毛錢兩個，廢紙殼子五毛錢一斤。
我要撿二十個瓶子，才能攢夠當天的棉被的錢。
可我還得吃飯，還得喝水。
這些，都要錢。
在姑姑家，我除了呼吸的空氣不需要花錢，什么都要拿錢換。
表弟出生后，我換住宿費的方式又增加了一樣，就是看孩子。
看一天，表弟不哭，給一天的住宿費。
表弟哭一回，扣一天，表弟要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扣一個月。
可我總是弄不好他，他總是哭。
于是，我的債又多了。
我背著表弟在屋子里轉，他扯著我的發，我疼得受不了，身子歪了一下。
表弟從我背上摔下來。
“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姑姑手里的搟面杖，一下子敲在我的肩膀上。
我疼得直接跪到了地上。
可這還沒完，晚上姑父知道這事，他的大巴掌毫不猶豫地，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甩了出去，當時半邊臉瞬間沒了知覺。
吐了一口血，混合著兩顆后槽牙。
那天開始，我腦子總是暈乎乎的，走路也走不穩。
早晨站在灶臺上，差點一頭栽進飯鍋里。
我腦袋嗡嗡嗡的疼，我受不了，我求姑姑帶我去看看。
她甩開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看什么看？賤皮子就知道糟蹋錢。”
那次我頭疼了整整七天，后來才慢慢好的。
可那之后，我左邊的耳朵，再也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