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姑姑家生活了六年。
經常饑一頓飽一頓的，為了活著，為了賺錢。
我什么都干。
早晨四點起床給人家送奶。
差點被黑臉大叔抓進屋子里去。
我去翻垃圾桶，撿別人不要的廢紙殼子塑料瓶子，一毛錢一毛錢的攢著還債。
手指經常被碎碴子割的鮮血淋漓。
可我沒錢，我去不了醫(yī)院。
我只能自己用破布包一包。
繼續(xù)去翻下一個垃圾桶。
十歲那年，我看別的小孩都去上學。
我用攢了一個月的廢紙殼子跟廢品站的大嬸，換了一本語文書。
我想念書，電視上都說，小孩要上學才有出息。
我期盼的去找姑姑。
“姑，我要上學，有出息了，賺大錢養(yǎng)弟弟。”
她二話不說，搶過我的書就撕了個稀巴爛。
那是我一個月的努力。
然后，她揪住我的頭發(fā)，就往我衣服里面去掏。
我拼命掙扎，她抬手就是一個巴掌。
“賤蹄子！就你這蠢樣還讀書！還學會私藏錢了！你給我拿來！”
我摔倒在地上。
她從我的內衣里面，掏出來三塊錢，那是我攢了三個月的錢。
是我打算買筆和本子的錢。
她看都沒看我，扭頭就走。
“死丫頭，這錢給你弟買棒棒糖了。”
我拽住她的衣服。
“姑，你就給我留一塊行嗎？我就買支筆。”
她抬腳把我踹翻。
“死丫頭還買筆！我看你是發(fā)癔癥了。滾！”
我趴在地上，肩膀上傳來撕裂的疼痛，是那次搟面杖砸的地方。
骨頭又裂開了。
過了好久，我一個人躺在地上，看著頭頂?shù)奶臁?br>眼淚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聽使喚。
過了好久好久。
等肩膀那陣疼過去了。
我爬起來，走到了街上。
我走了半天走到了鎮(zhèn)上的小學邊。
那些孩子看起來跟我一般大。可他們怎么笑的那么開心啊。
就在這時候，那個穿花裙子的大嬸走到我跟前。
她遞給我一塊水果糖。
我下意識的后退。
“大嬸，這糖我沒錢買。”
她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不要錢，阿姨請你吃！免費的！”
然后，我笑了。
我盯著那糖，口水都快淌出來了。
那是糖啊，甜甜的，我只舔過表弟掉地上扔垃圾桶的半塊糖。
還帶著奶香味道的。
好甜。
大嬸說了。
“阿姨帶你去個地方，天天都能吃糖！免費的，你要去嗎？”
我看著她，眼神警惕。
電視上說了，壞人總是會拿糖騙小孩。
我問了一句。
“那大嬸，有免費的飯嗎？不要錢的那種。”
大嬸笑了，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放心，阿姨請客，管吃管住！不要錢！”
我開心的笑了。
然后毫不猶豫的主動牽住了大嬸的手。
大嬸叫秦香，她把我?guī)нM了一輛面包車里。
車里還有幾個小孩，他們都在哭。
可我沒哭。
我坐著，手里拿著那塊糖，我沒舍得吃。
心里只惦記著，大嬸說的，管吃管住，不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