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辭讓我簽離婚協議那年，我拿亡母的翡翠耳環當了六千塊。
四千給父親買墓地，兩千交房租，一分沒給自己留。
他家世好，手段狠，我低頭求了三個月，才換來一張不公開的結婚證。
繼母要賣掉沈家祖宅抵債，我沖上去攔著被推倒在地，**了說我背后有顧家。
后來他幫我保住了宅子，把我接進城郊一棟沒人知道的房子里。
他替我擋了所有上門討債的人，說這輩子不讓我再受委屈。
他說，你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落魄千金。
三年，我學做飯、學持家、學看人臉色、學忘記自己也曾是沈家大小姐。
有人問我為什么退學，我笑笑說，不想讀了。
這一瞞，就瞞了三年。
他把離婚協議遞過來那天，我繼妹穿著我的圍裙從廚房端著一碗湯走出來。
"宴辭哥，湯好了。"
他接過碗喝了一口，轉頭對我說。
"簽完收拾東西。走后門，別讓人看見。"
客廳里的人全低著頭，沒有一個人看我。
我撕了協議光著腳追出門，一輛貨車迎面撞過來。
臨死前，我從碎裂的手機屏上看到他發來的那條消息：沈家有人要害你，離婚是保護你。
再睜眼，回到他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的那一刻。
我拿起簽字筆，刷刷簽完了名字，推到他面前。
他的手頓在半空，沒有落下來。
我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慢慢喝了一口。
真解渴。
"你。"顧宴辭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想清楚了？"
我端著杯子靠在廚房門框上。"想了三年了。"
他坐在沙發上，兩頁紙攤在茶幾上，上面的墨跡還沒干透。前世這個時候他面無表情，因為他篤定我會哭鬧、會撕、會跪下來求他別走。
他等著我崩潰。
可這輩子他等來的是一個刷刷簽字頭也不抬的女人。
"房子可以留給你住。卡里還有些錢，密碼是你生日。"
"不用。"我放下杯子。"我什么都不要。"
他的手指收攏，攥住了膝蓋上的褲線。
我進臥室拉出了行李箱。前世我一件衣服都沒來得及收，光著腳就沖了出去。這輩子我把自己的東西理得整整齊齊。衣服、證件、一個舊鐵盒子，里面是母親留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