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的首付還差五十萬，這錢顧遠家必須出。”

訂婚宴上，我媽把禮單推到我面前，讓我親手遞給顧遠。

我沒接。

“媽，我們之前說好的，今天只是兩家人吃頓飯。”

我**臉立刻沉下來。

“吃飯？你都要嫁出去了，還想讓我白養你一場？”

顧遠父母尷尬地坐在對面。

顧遠替我開口：

“阿姨，錢我可以慢慢掙，但五十萬現在真的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就別娶。”

我媽冷笑著看他。

“還有她弟工作的事，你家不是認識學校的人嗎？”

“編制不行，先弄個穩定崗位也行。”

我忍不住拔高聲音：

“媽，他是來娶我的，不是來扶我弟的。”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我媽抓起茶杯砸在地上。

“你敢為了外人頂撞我？”

碎瓷片濺到顧遠腳邊。

我也不想再說了。

站起身走到顧遠面前，要拉著他一起走。

我媽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沈晚，你今天敢走，明天我就去他單位門口鬧。”

“看看一個連小舅子都不幫的人，還配不配當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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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

顧遠今年剛通過區里一所中學的試講，還沒正式入編，卻熬了三年才等來機會。

我媽知道。

所以她專挑這個時候，把禮單攤出來。

大姨在旁邊打圓場：

“小晚，別跟**頂嘴。**也是為了你好。”

“娘家弟弟出息了，你以后才有靠山。”

二舅跟著點頭：

“是啊，顧遠要是真心想娶你，五十萬肯定能湊出來。結婚本來就是兩家人的事。”

這些人剛才還夸顧遠穩重，禮單一推出來，就開始幫我媽說話。

顧遠父親的手抖了一下。

他本來有高血壓，今天為了顯得重視，酒都沒敢碰。

可我媽那句“拿不出來就別娶”之后，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顧遠母親小聲說：

“親家母，兩個孩子談了四年，感情這么好。”

“我們家不是不愿意出錢，是一下子真拿不出這么多。”

我媽冷哼：

“拿不出錢就別談感情。感情能給我兒子買房嗎？”

我忍不住說到：

“沈浩買房，憑什么要顧遠家出錢？”

我弟沈浩坐在我媽旁邊，原本一直低頭刷手機。

聽到我這句話，他才抬起頭。

“姐，你這話就沒意思了。”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皺著眉看我。

“我又不是外人。我以后結婚了，媽還不是要跟著我養老？”

“你幫我，不也是幫你自己？”

“再說，顧遠家有親戚在學校，幫我找個后勤崗位怎么了？又不是讓他犯法。”

顧遠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父親猛地扶住桌沿。

杯子碰倒了，水順著桌布流到他褲腳。

顧遠最先反應過來。

“爸？”

他沖過去扶住老人。

顧遠母親慌得站起來，從包里翻藥。

包廂門被服務員敲響。

“**，里面沒事吧？”

我媽立刻把碎瓷片往桌底踢了踢，變臉似的笑：

“沒事，家里人說話聲音大。”

顧遠扶著父親往外走。

我追到門口。

“顧遠，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我媽在身后喊：

“你敢出這個門，以后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腳步頓住，顧遠回頭看我。

他的手還扶著**，額角全是汗。

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輕聲地說：

“你先處理家里的事。”

他走后，包廂里只剩一桌沒動幾口的菜。

我媽把那張禮單重新撿起來，拍到我面前。

“看見沒有？他家這點事就扛不住。”

她拿起我的包，從里面翻出工資卡。

“從這個月起，工資卡放我這兒。省得你一談戀愛，胳膊肘就往外拐。”

我伸手去搶，沈浩一把擋住我。

“姐，別鬧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

“媽都是為你好。”

那天晚上，我站在飯店門口，給顧遠打了十幾個電話。

他沒接。

最后只發來一條消息。

我爸在急診，暫時沒事。你別過來了。

我的眼淚砸在屏幕上，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我媽不是想讓我嫁得好，她只是想在我嫁出去之前。

把我身上最后一層皮也撕下來，鋪到沈浩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