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我二十二歲。

我成了婦女失蹤案志愿者。

我離開家很多年了。

高考一結束就去了外地，大學四年沒回過家。

奶奶打電話，開口就是：“**忌日快到了，回來給她磕個頭?！?br>
我每次都掛斷。

直到趙姨打來電話。

“玉玉，村里要改造后山，那口廢井要填了。”

“***跟瘋了一樣，攔著不讓挖。”

我心里猛地一沉。

連夜買票回了老家。

那口廢井被警戒線圍著。

我還沒靠近，就聽見***哭喊聲。

“不能挖！這井不能動！誰敢動，我跟誰拼命！”

她頭發白了很多，可那副偏執的樣子，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

哥哥沈晏也回來了，穿著黑色西裝。

我們對視了一眼，他先移開目光。

這么多年，他還是不愿意看我。

趙姨壓低聲音說：“剛才工人挖井口邊的土，挖出了一只藍色涼鞋。”

我走到施工棚邊，一個透明證物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只舊得發黑的藍色涼鞋。

那不是媽**鞋。

媽媽失蹤那天穿的是藍色碎花裙子配黑色布鞋。

這只鞋太小了，也太舊了，不像十五年前的東西，更像更早。

我剛要開口，奶奶突然沖過來，一把搶過證物袋。

“不是秀蘭的！這不是我兒媳的！你們不準查！不準挖！”

**立刻攔住她。

我看著她的反應，心口越來越冷。

如果只是一只不屬于媽**鞋，她為什么這么害怕？

爸爸走過來，看見我，皺起眉。

“你回來干什么？”

我笑了一下。

“你們不是每年都讓我回來給媽媽磕頭嗎？現在井要開了，我當然要回來看看。”

爸爸臉色一沉。

“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

“過去了？”我看著那口井。

“媽****一天沒找到，就一天過不去?！?br>
奶奶猛地看向我，眼神里有恐懼，也有恨。

“沈玉，你害得這個家還不夠嗎？”

這句話我聽了十五年。

以前我會發抖，會愧疚，會下意識低頭。

可現在，我只是看著她。

“如果真是我害的，那更應該挖。挖出來，讓我認罪?！?br>
奶奶臉色瞬間慘白。

**讓施工隊暫停，通知刑偵過來。

傍晚，井口被徹底封鎖，探照燈一盞盞亮起。

晚上八點，井底傳來一聲喊：“有發現！”

奶奶尖叫一聲，直接癱在地上。

爸爸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半小時后，一個**走出來。

他的表情很沉。

“井底發現疑似人體遺骸，目前看，不止一具。”

我耳邊嗡的一聲。

不止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