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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不再開
媽媽沒了以后,我的椅子被搬到了廚房門口。
媽**椅子還在,上面放著她做針線活的小筐。
奶奶說:“你看見那把椅子,不心虛嗎?”
我端著碗,站在廚房門口吃飯。
爸爸喝酒,喝醉了就盯著我看。
那種眼神像我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一個他恨不得掐死的仇人。
第一次挨打,是在媽媽失蹤后第十三天。
鄰居趙姨偷偷往我手里塞了個雞腿。
我剛咬了一口,爸爸回來了。
他看見我手里的雞腿,一巴掌把它打到地上。
“**還不知道在哪兒,你吃得下肉?”
他拽住我的頭發,一腳踹在我腿上。
我跪倒在地。
奶奶從房間出來,看見這一幕,只是把雞腿撿起來丟進垃圾桶。
“以后別給她吃這些,她不配?!?br>
從那天起,爸爸每次喝醉都會打我。
打完后,又蹲在我面前哭。
“玉玉,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就是想**。你為什么要把她害死?”
我抱著胳膊縮在墻角,身上疼,心里更疼。
他比誰都像一個失去妻子的男人。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真的記錯了。
每年媽媽生日,奶奶都會買一個小蛋糕。
蛋糕上永遠插三十二歲的蠟燭,因為媽媽走的時候三十二歲。
爸爸,奶奶,哥哥,還有媽**照片,都坐在桌邊。
只有我不能坐。
奶奶說:“這是***生日,你沒資格吃。”
哥哥一開始會偷偷給我留一小塊,放在窗臺上。
后來被奶奶發現了,她把蛋糕摔在地上。
“沈晏,**是怎么沒的,你忘了?”
從那以后,哥哥再也沒有給我留過。
他開始不跟我說話。
再后來,他開始厭惡我。
有一次學校家長會。
老師說我作文寫得好,拿了市里的獎。
題目是《我的媽媽》。
老師把作文念給全班聽,同學都哭了。
奶奶卻當著所有家長的面,把那張獎狀撕了。
“你寫這些給誰看?裝什么可憐?**要是活著,會愿意見你嗎?”
全班安靜得嚇人。
回家后,她把我關進媽媽以前的小房間。
針線筐,梳子,藍色碎花裙子,每一樣都像在看著我。
“今晚你就在里面想,想想**有多疼?!?br>
那一晚我沒有睡。
抱著媽媽留下的那件藍碎花裙子,哭到沒聲音。
快天亮的時候,我聞到一股燒紙的味道。
從窗縫往外看,奶奶站在院子里,往鐵盆里丟紙。
不是紙衣服,不是祭品。
是一沓發黃的欠條。
她一邊燒,一邊哭。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第二天,我趁家里沒人,偷偷翻了灰燼。
只有半張殘角還在。
上面寫著一個名字,梁啟正。
旁邊還有一行沒燒干凈的字:還款期限,七月十三日前。
七月十三。
正是媽媽被帶走那一天。
我攥著那半張紙,手心全是汗。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媽**失蹤,也許不是一場意外。
可我還太小,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把那半張紙藏進書包夾層里。
藏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