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舊信沉霜話別離
姜白洲給自己的傷口簡單包扎了一下,便累得額角沁出冷汗,只能扶著墻一步步挪回房間。
冰冷的床單貼上皮膚的那一刻,他連拉被子的力氣都沒了,就這么合著眼昏睡了過去。
半夜,他迷迷糊糊感到有溫熱的掌心摩挲著臉頰。
他睜開眼,顧清月坐在床邊,臉色復雜。
"白洲,只要你以后不再找明深麻煩,我會對你和從前一樣好。"
姜白洲怔怔地望著她,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只剩一個月的命了。
身上插滿管子的時候她不在,他疼得把嘴唇咬爛的時候她不在,現在他連起床都要扶墻了,她來談"從前"?
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又盡數咽了回去。
再激烈的質問也換不回被辜負的三年。
心灰意冷之下,他極輕地應了一聲:"好。"
顧清月卻像松了一口氣,語調甚至輕快了幾分:
"好了白洲,你不是一直想去**場玩嗎?客戶送了兩張票,我們去散散心,好嗎?"
不等他回應,她就拉著他上了車。
半個小時后,車停在一座綠草如茵的**場前。
可姜白洲來到**場時,卻看到許明深母子也在。
許明深討好般地沖姜白洲笑了笑:"哥,是清月讓我來的,但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妨礙你們,你們**們的,我讓教練教我就好。"
他話說得好聽。
然而課程開始后,顧清月便再沒朝姜白洲看過一眼,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許明深身邊。
許明深不會騎,顧清月便牽著韁繩,手把手地教。
她彎著腰跟在馬旁邊,一步一步地走,時不時抬頭看向許明深,目光里滿是溫柔與耐心。
顧小棠也吵著要騎馬。
顧清月便把他抱上另一匹小馬,一手牽著許明深的韁繩,一手護著顧小棠的后背,來回奔波于兩人之間,樂此不疲。
這一幕,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姜白洲的眼睛里。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顧清月也說過一句話。
那時他們并肩坐在草地上看夕陽,她偏過頭看著他,語氣很淡,卻很認真。
"以后我們有了孩子,我帶她來騎馬。你看著我教她,我在前面跑,你們在后面追。"
他當時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可沒想到當時的誓言有多么真誠,現在的背叛就有多痛苦。
姜白洲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那陣鈍痛,翻身上馬。
他只想離這些人遠一點,哪怕只有片刻的安寧。
馬兒小跑起來,風拂過臉頰,吹干了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
前面猝不及防升起的障礙。
連日的病痛折磨讓姜白洲的反應遠不如從前靈敏,但他還拉起韁繩想要躲避開。
馬兒起跳——
就在半空中,綁著馬鞍的繩子突然斷了。
姜白洲沒有任何防備,整個人從馬背上直直摔了下來!